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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9章 垂死（第3页）

莫子砚的手微微动了动，似乎想替她擦去眼泪，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，断断续续：“没用的……尸王的……毒……”

林见雪心中一紧，这才注意到莫子砚胸口处，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，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，正不断蔓延。那是方才为了掩护她，硬接尸王的一击。

“不！不会的！”林见雪疯狂地摇头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“我们有解药，我们有……”她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行囊，却现里面空空如也。最后一瓶解毒丹，在之前与尸潮的激战中，为了救一个孩童，已经用掉了。
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林见雪。她只能徒劳地抱着莫子砚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，感受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
“见雪……”莫子砚的眼神似乎又清明了一些，他努力地看着她，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，“答应我……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
“我不！我要你跟我一起活！”林见雪泣不成声，“子砚，你说过要陪我看遍名山大川，你说过要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莫子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歉意和不舍，他的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，“不能……陪你了……”他的手终于抬起了一点，颤抖着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，“忘了我……找个……好人家……”

“我不！我谁也不找！我只要你！”林见雪将脸埋在他的胸口，放声痛哭。

莫子砚的手无力地垂落，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，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在风中。他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虚弱的笑意，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
“子砚？子砚！”林见雪摇晃着他冰冷的身体，声音嘶哑，“你醒醒！你看看我！你回答我啊！”

回答她的，只有呼啸的风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，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。那声音在此刻听来，却无比的刺耳。

赢了……他们赢了……

可是，她的世界，却随着他的倒下，彻底崩塌了。

林见雪抱着莫子砚冰冷的身体，坐在漫天尘埃之中，泪水早已流干，只剩下空洞的眼神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尸王的黑血染红了大地，也染红了她的世界。

“幸好！幸好还有一缕微弱的气息！”林见雪摸了摸他的鼻子，才惊慌失措的去翻储物袋中的丹药。

指尖触及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时，林见雪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，仿佛要冲破胸腔。方才那死寂般的绝望瞬间被一丝狂喜与后怕取代，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，这一次，却是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“对！丹药！还有丹药！”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，颤抖的手在储物袋中疯狂摸索。指尖触碰到一个个冰凉的玉瓶，她几乎是粗暴地将它们全部倒了出来，各种颜色的丹丸滚落一地，混在尘埃与黑血之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凝神丹……回元丹……不，这个不行……”她慌乱地辨认着，平日里对各种丹药了如指掌的她，此刻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。“找到了！九转还魂丹！”她抓起一枚通体浑圆、散着莹莹绿光的丹药，这是她压箱底的宝贝，是宗门长老赐下的救命奇药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动用。

林见雪小心翼翼地撬开莫子砚紧闭的牙关，将丹药送了进去，又急忙渡入自己微薄的灵力，助他化开药力。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，缓缓淌入莫子砚体内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林见雪紧紧握着莫子砚冰冷的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，生怕那微弱的气息再次消失。

风依旧呼啸，远处的哭喊与欢呼渐渐平息，幸存者们开始处理战场，搜寻物资。但这一切都与林见雪无关，她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怀中这具逐渐有了一丝暖意的身体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莫子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“子砚？”林见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又过了片刻，他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，露出一双依旧有些涣散，但却不再是彻底空洞的眸子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，视线最终落在了林见雪布满泪痕、憔悴不堪的脸上。

“见雪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，几乎听不清。

“我在！我在！”林见雪连忙应道，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，这一次，却是喜悦的泪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莫子砚看着她，眼神渐渐凝聚了一些，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势，眉头微微蹙起。“我……还没死……”

“不许胡说！”林见雪嗔怪道，却又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了些，“你不会死的，有我在，你绝不会死！”

莫子砚的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，又看了看林见雪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释然，有疲惫，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。“赢了……吗？”

“赢了！我们赢了！尸王被你斩杀了！”林见雪哽咽着说，“子砚，你太厉害了……”

听到“尸王被斩杀”几个字，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随即，那丝光亮便迅黯淡下去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，声音也愈微弱：“那就好……见雪……我……有点累……想睡一会儿……”

“别睡！子砚，别睡！”林见雪心中一紧，连忙唤道，“丹药已经起作用了，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！我们回家，回我们的家，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，好不好？”

莫子砚看着她焦急的模样，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轻轻反握住她的手，然后，头一歪，再次陷入了昏迷。但这一次，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，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，脸上那丝虚弱的笑意，也仿佛多了一丝真实的暖意。

林见雪知道，他只是累坏了，药效正在慢慢挥作用。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，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。

“我们回家。”她低头，在他冰冷的额头上轻轻一吻，声音坚定而温柔。

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人，林见雪转身，一步步艰难地向着幸存者聚集的方向走去。漫天的尘埃似乎不再那么呛人，灰蒙蒙的天空也仿佛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
她的世界，曾经因他的倒下而崩塌，如今，也因他一丝微弱的气息，而重新有了支撑。只要他还在，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她都有勇气走下去。

赢了，他们真的赢了。而她，也要赢回她的子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