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昭宁,今天,是全天下,最厉害的英雄。”
他的声音,很轻,很柔,像晚风拂过琴弦。
朱昭宁的眼圈,瞬间就红了。
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,她甚至已经想好了,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父王的雷霆之怒。
可她什么都不怕。
只要能换来他这一句肯定,一个认可的眼神。
她觉得,一切,都值了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南宫白扶着她,走下楼梯。
李凤姐早已备好了马车,她看着那个一脸倦容,却依旧死死跟在南宫白身边的少女,那双精明的凤眼里,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。
这个傻丫头,算是彻底栽进去了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入苏州城深沉的夜色。
车厢内,气氛有些沉默。
朱昭宁靠在柔软的垫子上,那股一直支撑着她的亢奋劲头过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后怕。
“南宫哥哥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我今天……是不是太冲动了?我是不是……给你惹麻烦了?”
她虽然刁蛮,却不傻。
她知道,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,等同于将整个宁王府,都绑在了南宫白的战车上。
这无疑是在公然对抗父王。
“麻烦?”南宫白笑了,他转过头,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,摇了摇头,“你今天,不是在惹麻烦。你是在,救我的命。”
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,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,陈述了一个事实。
朱昭宁的心,猛地一颤。
“丁南砚那个人,心狠手辣,不达目的,誓不罢休。今日若非你挺身而出,用郡主的身份,化作一面他绝对不敢触碰的盾牌,挡在了我的身前。此刻,我恐怕早已是一具,冰冷的尸体。”
南宫白看着她,眼中第一次,流露出了真真切切的,感激。
朱昭宁被他看得脸颊烫,心如鹿撞。她低下头,小声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他们欺负。”
“昭宁。”南宫白突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那冰凉的小手。
朱昭宁的身体,猛地一僵,一股奇异的电流,从手心,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。
“谢谢你。”
南宫白的声音,无比郑重。
朱昭宁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反手,死死地,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,仿佛抓住了一整个世界。
回到宅邸,南宫白先是去探望了在火锅店之战中身负重伤的赵通玄。
看着那些断了胳膊断了腿,却依旧挣扎着想向他行礼的千门虎卫,南宫白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他知道,丁南砚的这一轮报复,有多么惨烈。
他那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商业盟友,死的死,逃的逃,关的关。泰合斋在苏州的外围势力,几乎在一夜之间,被连根拔起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,吃过的,最大的一次亏。
“公子,属下无能!”赵通玄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,脸上写满了愧疚。
“躺下!”南宫白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好好养伤。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早晚有一天,我会让丁南砚,连本带利地,还回来!”
从伤兵的房间里出来时,已是深夜。
南宫白独自一人,走回书房,那张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,覆盖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。
他推开门,却是一愣。
书房里,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。
朱昭宁竟没有去休息,她趴在书桌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似乎是等他等得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