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块烫手的山芋,他算是接定了。
而这场“灾难”,才刚刚开始。
午后,南宫白正在与赵通玄、云知商议泰合斋分号的选址。
这是他们反击沈家的第一步,至关重要。
“沈家的产业,以茶叶和丝绸为根基,遍布苏州。我们想要插足,必须一击致命。”云知指着地图,神色凝重。
“不错,”南宫白点头,“所以,我们的第一家店,不仅要开,还要开在沈家最咽喉的位置!”
赵通玄在一旁默不作声,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,却已燃起了战意。
就在这商战前夕,气氛紧张的时刻。
“开饭啦!开饭啦!”
朱昭宁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,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,雄赳气昂地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,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苏州名点。
“南宫哥哥,别光顾着说话,快来吃点东西!”她不由分说地将一盘桂花糕塞到南宫白面前,“我听府里的厨子说,你们男人光动脑子不动手,最容易饿!得多吃甜的补补!”
南宫白看着那盘甜得腻的桂花糕,嘴角,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宛如姐姐,你也吃!”朱昭宁又热情地转向云知,“你看你瘦的,风一吹都快倒了!女孩子家家的,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!”
云知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小郡主,那张清冷的脸上,竟也难得地,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最后,朱昭宁的目光,落在了那尊如同铁塔般的赵通玄身上。
她上下打量了赵通玄一番,想了想,从托盘里,端起了一杯茶。
“赵大哥,你……你还是喝茶吧。你这身杀气,我怕点心被你吓得不敢进你的肚子。”
“噗……”
云知一个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赵通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肌肉,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。
他堂堂武道宗师,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,给嫌弃了?
南宫白看着这荒唐的一幕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现,自从这个小郡主来了之后,自己这处原本杀机四伏,气氛凝重的复仇据点,画风,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。
与此同时,沈府。
书房内,沈万千正静静地听着封若言的汇报。
“……那个南宫白,已经搬进了城南的一处宅邸。这几天,没什么大动作,只是派人四处寻找合适的铺面。”封若言的声音,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不过……”他的话锋一转,“属下现,他身边,多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哦?”沈万千端着茶杯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,长相娇俏,性子……十分活泼。”封若言斟酌着词句,“看起来天真烂漫,但她身上穿的,是宫里造办处特供的云锦。而且,在她身边,时刻都有两股不弱于我的气息,在暗中保护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”封若言顿了顿,声音变得凝重,“那个少女,对南宫白,十分痴缠,一口一个‘南宫哥哥’,寸步不离。”
沈万千那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了花魁大会那晚,太子狼狈闯入时的情景。
那个被太子称为“南宫兄”的年轻人。
那个跟在太子身边,同样一脸惊慌,却难掩其灵动娇蛮之气的少女。
这两个人,竟然,走到了一起?
“一个能让当朝太子视为兄长的人物。”
“一个能让皇室宗亲家的郡主,如此亲密无间,甚至以兄妹相称……”
沈万千的眼中,第一次,浮现出了一抹名为“忌惮”的情绪。
这个南宫白,已经不是什么过江猛龙了。
他是一头,披着人皮,从京城那座最深的深渊里,爬出来的,史前巨鳄!
他来苏州,绝不仅仅是为了什么金陵之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