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魁大会落幕。
那场石破天惊的竞价,和最后那匪夷所思的赠予,如同一场剧烈的风暴,将一品楼内所有人的认知,都撕扯得粉碎。
当南宫白在那位沈家家主高深莫测的笑容中,淡然接受了那份价值五十万两的“赠礼”时,这场大戏,便已宣告终场。
宾客们带着满脑子的浆糊和对南宫白那通天背景的无尽恐惧,浑浑噩噩地散去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人群中,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“暴户”,在南宫白的人带着苏凝雪离开一品楼的那一刻,那双看似浑浊的小眼睛里,闪过了一抹何等复杂的光芒。
有庆幸,有不安,有愤怒,更多的,是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,疯狂!
马车穿过苏州城寂静的街道,最终,在一座位于城南僻静巷弄里的三进大宅前,停了下来。
这里,是“天网”在苏州最隐秘的据点。
苏凝霜几乎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的。
她甚至来不及褪去那一身可笑的伪装,便疯了一般,冲向了南-宫白的府邸。
她等不了,一刻也等不了。
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姐姐,要去见她那个,刚刚才从另一个地狱里,被捞出来的妹妹。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宅邸门口,两名气息沉稳如山的护卫,瞬间拦住了她。
苏凝霜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,一把撕下了脸上那张肥腻的人皮面具。
月光下,一张颠倒众生,却又惨白如纸的绝美脸庞,显露出来。
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,此刻,只剩下了血红的疯狂与焦灼。
“南宫白!让他滚出来见我!”
……
宅邸深处,一间雅致的静室内。
南宫白端坐于桌前,手中,正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清茶。
他似乎,早就在等她了。
“凝雪呢?”
苏凝霜冲了进来,她的声音,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她甚至没有看南宫白一眼,她的目光,如同最敏锐的猎鹰,疯狂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试图找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。
南宫白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下巴,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内室。
苏-凝霜的心,猛地一跳!
她几乎是踉跄着,冲向了那扇虚掩的门。
她推开门。
内室之中,温暖如春。
一个身穿干净素雅衣裙的少女,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。
她怀里,抱着一个暖手的小炉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似乎是累极了,正在打盹。
她身上的伤痕已经被仔细处理过,换上了干净的衣物,那张绝美的脸上,虽然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,却再也不是一品楼里那副任人凌辱的模样。
是凝雪!
真的是凝雪!
她还活着!她干干净净地,活生生地,就在自己眼前!
苏-凝霜只觉得一股热流,猛地冲上了眼眶。
她那颗早已被仇恨与冰冷层层包裹的心脏,在这一刻,被狠狠地撞了一下,所有的坚冰,瞬间融化,化为了滚烫的,灼热的岩浆。
“凝雪……”
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,颤抖着,呼唤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十几年,早已刻骨铭心的名字。
床边的少女,似乎是被这声音惊动了。
她那纤弱的身体,猛地一颤,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四目相对。
苏凝霜脸上的泪水,在那一刻,潸然而下。
她张开双臂,想要冲上去,将这个失散了十几年的妹妹,紧紧地,拥入怀中。
然而。
她却在苏凝雪的眼中,看到了一种让她如坠冰窟的东西。
那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,不是看到亲人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