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凝霜再也压抑不住,一口心血,猛地喷洒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她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,只是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中,所有的柔情,所有的脆弱,都在这一刻,被一股滔天的杀意与冰冷的理智,彻底取代!
强闯,是死路。
但,谁说一定要强闯?
她苏凝霜,执掌媚门,最擅长的,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。
而是,玩弄人心。
……
夜,渐深。
苏州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,一品楼依旧是灯火通明,歌舞升平。
这座江南第一销金窟,就像一头趴伏在夜色中的巨兽,张着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楼外,车水马龙,往来皆是锦衣华服的达官显贵。
楼内,更是极尽奢华,靡靡之音不绝于耳。
就在这时,一辆由八匹神俊白马拉着的,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的豪华马车,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,停在了一品楼的门口。
马车的奢华程度,瞬间便将周围那些官宦子弟的座驾,比得如同乡下的牛车一般。
门口的迎宾龟奴,都是人精,一看这阵仗,眼睛都直了,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车帘掀开,一个身穿蜀锦长袍,腰缠镶玉革带,挺着个啤酒肚,年约四旬的富态商人,在两名美貌侍女的搀扶下,慢悠悠地走了下来。
这商人,相貌平平,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丑陋,一双小眼睛里,透着毫不掩饰的,色眯眯的光。
他一下车,便旁若无人地,在那两名侍女的俏脸上,一人亲了一口,引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“妈的,哪里来的暴户,这么俗气。”有自诩风雅的读书人,忍不住低声鄙夷道。
“嘘!你不要命了?你看他那身衣服,是蜀中顶级的贡品蜀锦!还有他腰上那块玉,是和田羊脂玉!这一身的行头,够你读一辈子书了!”旁边有识货的商人,连忙拉住了他,眼中充满了敬畏。
“小的给爷请安!”龟奴搓着手,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,“爷您是第一次来我们一品楼吧?里面请,里面请!”
那富商拿眼角瞥了他一眼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,随手就塞进了龟奴的怀里。
“赏你的。”
“哎哟!谢爷赏!谢爷赏!”龟奴差点没乐疯过去,连忙在前面引路,“爷,您这边请!保证让您今晚,乐不思蜀!”
这名出手阔绰得吓人的富商,自然便是由苏凝霜易容而成的。
媚门的易容术,乃是天下奇术。它并非简单的化妆,而是通过改变肌肉的纹理与走向,再配合缩骨功,微调身形。
此刻的苏凝霜,从容貌、到身材、再到声音,都与那个风华绝代的媚门之主,没有半分相似之处。
她将一个脑满肠肥、一朝得志便猖狂的暴户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就连她身上那股俗不可耐的铜臭味,都是她用十几种名贵香料,精心调配出来的。
一路上,苏凝霜看似左顾右盼,对那些穿着暴露的舞女们品头论足,实则,她那双看似浑浊的小眼睛,却如同一部最精密的仪器,将整个一品楼的内部结构、守卫分布、暗哨位置,全都一分不差地,记在了心里。
她现,这座楼,果然是外松内紧。
大堂之内,那些看似普通的乐师、舞女、龟奴,一个个呼吸绵长,脚步沉稳,太阳穴高高鼓起,竟全是内家高手!
而在楼阁的各个隐蔽角落,更是隐藏着一股股若有若无的,冰冷的杀意。
那些,是盗门高手的气息。
“爷,您是想听曲儿啊,还是想找个姑娘陪您乐呵乐呵?”老鸨扭着水蛇腰,满脸媚笑地迎了上来。
“听曲?乐呵?”苏凝霜扮演的富商,出一阵粗俗的笑声,他一把搂住老鸨,在那张涂满了厚厚脂粉的脸上,狠狠地捏了一把。
“爷我什么没玩过?你们这的庸脂俗粉,爷还看不上!”
老鸨被他这粗鲁的动作弄得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一看到对方那财大气粗的模样,脸上的媚笑,又浓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