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宾楼,盗门临时总舵。
房间内的气氛,比外面的冬夜还要冰冷。
封若言瘫坐在太师椅上,那张曾经俊雅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。他的身前,“奔雷虎”陈一,“翻江虎”凌北行等仅存的几名心腹,一个个垂手而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地上,躺着一个仍在昏迷中的少女。
正是朱昭宁。
“都……都看清楚了?”封若言的声音沙哑干涩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
陈一和凌北行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恐惧。他们狠狠地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刚才,封若言从这个他们随手抓来的“大鱼”身上,搜出了一块足以让整个盗门都万劫不复的玉佩。
宁王府,昭宁郡主。
当这六个字从封若言的嘴里说出来时,刚才还因为抓到“重要人质”而兴奋不已的陈一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差点当场吓尿。
绑架当朝郡主!
这他娘的是诛九族的大罪!
“副……副门主……”陈一的声音都在抖,那双提着水缸大小擂鼓瓮金锤都稳如泰山的手,此刻竟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要不……要不咱们现在就把人给放了?悄悄地放了,就当什么都没生过……”
“放了?”封若言出一阵凄厉的惨笑,那笑声,听起来比哭还难听,“陈一,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?你以为放了她,宁王就会当做什么都没生过?”
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每个人都清楚,封若言说的是事实。
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绝路。
前进是死,后退也是死。
绝望的气氛,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之中,封若言那双本已死寂的眼睛里,却悄然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!
“横竖都是一死……”他缓缓地站起身,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,那眼神,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看到了最后一次翻本的机会。
“那不如,好好利用这枚棋子!”
他的声音,陡然变得高亢而又充满了疯狂的战意!
“这既是我们的催命符,也是我们唯一的,翻盘的机会!”
凌北行心中一惊:“副门主,您是想……”
“没错!”封若言的脸上,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,和煦而又森然的笑容,“宁王府的郡主,这个分量,够不够让南宫白和苏凝霜,都乖乖地坐到谈判桌上来?”
“他们不是想看我们盗门的笑话吗?他们不是想坐山观虎斗吗?这一次,我就让他们,连哭都哭不出来!”
“传我命令!”封若言的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,“去给南宫白和苏凝霜,各送一份‘请柬’!”
“就说,今夜子时,金陵城外,废弃佛塔,我封若言,恭候二位大驾。想赎回郡主,可以。”
“但,只许一人前来。若是多来一个,就等着给这位金枝玉叶的郡主殿下,收尸吧!”
弈仙阁。
顶楼的密室之内,苏凝霜听着手下传回的,关于朱昭宁失踪的禀报,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,早已布满了寒霜。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
她猛地一挥袖,将桌上一套名贵的琉璃茶具,尽数扫落在地!
“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看不住,我养你们,是干什么吃的!”
跪在地上的几名媚门门人,吓得浑身抖,头埋得更低了。
苏凝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千算万算,怎么也算不到,自己的一番好心,竟然会换来这么一个结果!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郡主,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!
现在人丢了,若是让宁王知道,他最宝贝的女儿是在自己手上跟丢的,那后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