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……”朱厚照压低了声音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桃花眼,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,“比如,老板娘你这客栈,为何能在这乱世之中,独善其身?再比如,老板娘你这通天的眼力,又是从何而来?”
李凤姐看着他那故作成熟的探究模样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,像银铃般清脆,又像羽毛般,轻轻搔刮着朱厚照的心。
“小屁孩一个,知道的还不少。”她白了他一眼,那风情万种的模样,看得朱厚照心头一热。
“想知道?”李凤姐拿起一个干净的酒碗,倒满了一碗烈酒,推到他面前,“陪我喝完这坛子‘烧刀子’,我就告诉你。”
朱厚照看着那碗几乎能点着火的高度烈酒,嘴角微微一抽。
他虽然自诩海量,但喝的都是宫里的琼浆玉液,何曾见过这种阵仗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了,在美人面前,自然不能认怂。
“喝就喝!谁怕谁!”
朱厚照端起酒碗,一仰脖,便想一饮而尽。
然而,那辛辣的酒液刚一入口,便像一团火,从喉咙,直烧到胃里!呛得他猛地一阵剧咳,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咳……咳咳!你……你这是什么酒!”
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,李凤姐笑得花枝乱颤,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,也随之上下起伏,看得周围不少酒客,都直了眼。
“就你这点酒量,还想探我的底?”李凤姐眼中满是戏谑,“小弟弟,回家再练几年吧。”
朱厚照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堂堂大明太子,竟被一个女人,三番两次地调戏!
就在他准备作,搬出自己“京城朱公子”的身份,好好震慑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时。
客栈门口,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的叫骂声。
“妈的!这鬼地方,连个像样的雅间都没有!让你们老板娘滚出来!本公子今天,就要她亲自伺候!”
一个穿着华贵,满脸酒气,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哥,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,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那身段妖娆的李凤姐,眼中,瞬间爆出贪婪淫邪的光芒。
“哟,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凤姐吧?果然是人间绝色!”那公子哥摇着扇子,一脸的自命不凡,“来,给本公子笑一个。笑得好了,本公子有赏!”
大堂里的气氛,瞬间冷了下来。
所有客人都放下了酒碗,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,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公子哥。
李凤姐脸上的笑容,也缓缓收敛,那双凤眼里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朱厚照眉头一皱,刚想开口,却被李凤-姐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只见李凤姐从柜台后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,她扭着那水蛇般的腰肢,一步一步,走到那公子哥面前,脸上,又重新挂上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容。
“这位公子,看着面生得很啊。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,口气这么大?”
“哼!说出来吓死你!”那公子哥见美人主动搭讪,更是得意忘形,“本公子的爹,乃是新上任的应天府粮道,张德海!在这金陵城,就没有本公子办不成的事!”
“哦,原来是张大人的公子,失敬失敬。”李凤姐笑得更甜了,她凑上前去,在那张公子的耳边,吐气如兰。
“只是,小女子前几日,好像听了个有趣的传闻。”
她的声音,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。
“听说,张大人上个月,偷偷将三船漕粮,换成了沙石。赚了足足三万两白银呢。”
那张公子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!
他像是见了鬼一样,指着李凤姐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……这是他爹做得最隐秘的一件事!除了几个心腹,根本无人知晓!这个女人,她……她怎么会知道?!
“张公子,你说,这事要是传到京城,传到东厂那帮番子的耳朵里。你爹那颗脑袋,还能不能安稳地长在脖子上呢?”李凤姐直起身子,脸上的笑容,依旧妩媚,眼神,却冷得像冰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,轻飘飘的,却如同九天玄雷,狠狠地劈在了那张公子的心头!
他双腿一软,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。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,带着他那群同样吓傻了的家丁,连滚带爬地,逃出了龙凤客栈。
整个过程,朱厚照都看在眼里。
他没有出手,因为他知道,根本用不着他出手。
这个女人的手段,远比他想象的,还要高明,还要狠辣。
杀人,诛心。
她甚至连那把标志性的杀猪刀都没用,只用了三言两语,便将一个官宦子弟,吓得屁滚尿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