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法子?!”汪大富急切地问道。
“散尽家财,积德行善。”段飞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这些年赚的,都是不义之财,早已被冤孽缠身。唯有将这些钱财全部散去,方能洗清你的罪孽,换你一条活路。”
“散……散尽家财?”汪大富一听,顿时犹豫了。
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!
“怎么?施主舍不得?”段飞冷笑一声,“那也无妨。贫道这就走,不过,那冤魂下次再来,可就不是掐你脖子那么简单了。他会先吃了你的妻妾,再吃了你的子孙,最后,再将你,一口一口,慢慢地,啃食干净!”
段飞的话,如同一把把冰冷的刀子,狠狠地扎进了汪大富的心里!
他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那晚“鬼魂”怨毒的眼神,和全家被啃食成白骨的恐怖画面!
“我给!我给!我全给!”
汪大富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溃!
他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地哀求道:“只求仙长,指条明路!只要能保住我这条狗命,让我做什么都愿意!”
段飞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见的,胜利的弧度。
他知道,鱼儿,已经彻底上钩了。
第二日,金陵城商界,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新闻。
丝绸大户汪大富,不知是中了什么邪,竟将自己名下所有的产业,包括那日进斗金的锦绣坊和新开的布庄,以不到市场价一成的价格,“半卖半送”地,转让给了泰合斋。
对外,他宣称自己是看破红尘,决定从此一心向善,吃斋念佛,为自己下半辈子,积点阴德。
登仙楼,顶层包厢。
朱厚照听着魏彬带回来的最新消息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正对面,那个正悠闲地品着茶的白衣男子,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他想不通。
他真的想不通!
自己花了二十万两白银,动用了皇家的身份,都搞不定的一个老狐狸。
南宫白,就派了那个看起来不着四六的段飞出去,逛了三天窑子,喝了三天花酒。
然后,那个老狐-狸,就自己,把家产,送上门来了?
这……这他妈的,到底是什么妖法?!
“南……南宫兄……”朱厚照的声音,都有些结巴了,“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南宫白放下茶杯,笑了笑。
“殿下,这便是千门的手段。”
“兵者,诡道也。商场,亦是如此。”
“对付不同的人,就要用不同的法子。对付殿下您这样的英雄豪杰,自然要开诚布公,以利相诱。但对付汪大富那种心中有鬼的宵小之徒,攻心,才是上策。”
朱厚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南宫白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邃眼眸,第一次,从心底里,升起了一股名为“敬畏”的情绪。
他意识到,自己以前,实在是太小看这个天下了。
也太小看,眼前这个男人了。
他所掌握的力量,根本不是金钱和权势所能衡量的。
那是一种,足以玩弄人心,逆转乾坤的,恐怖力量!
“南宫兄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朱厚照,真正的,兄弟!”
朱厚照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对着南宫白,郑重地,一抱拳。
这一次,他的眼中,再无半分轻浮与玩味。
取而代之的,是绝对的,真诚与,信服。
南宫白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开始展现出帝王心性的少年,嘴角的笑意,更浓了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才算是真正地,掌控了这颗全天下,最尊贵,也最不稳定的,棋子。
江南这盘棋,他赢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