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汪大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,“还请朱公子示下。”
“本公子的身份,想必你也猜到了几分。”朱厚照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,“实不相瞒,本公子乃是为宫里办事的皇商。此次南下,就是为了采购一批最顶级的丝绸,作为贡品,献给当今圣上。”
“圣上?”汪大-富闻言,脸上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,几乎要当场跪下。
“能为圣上效力,是小老儿八辈子修来的福分!朱公子您放心,我们锦绣坊最好的料子,您随便挑!价钱……不!小老儿分文不取!权当是孝敬圣上了!”
“不用。”朱厚照满意地看着他这副识时务的模样,心中更是得意。
他摆了摆手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:“本公子不但要你的丝绸,还要你的锦绣坊。”
汪大富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
“本公子看你这锦绣坊,做得还算不错。这样吧,本公子出十万两白银,入你这锦绣坊五成的股。从今往后,你锦-绣坊出产的丝绸,便是皇家贡品。有本公子在,保你财源广进,日进斗金!”
朱厚照说完,便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,等着看汪大富那感激涕零,纳头便拜的模样。
十万两,买下金陵城最大的丝绸庄一半的家当。
这已经不是入股了,这简直就是明抢!
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汪大富在短暂的震惊之后,脸上竟然真的露出了狂喜的表情!
“朱公子!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汪大富激动得浑身抖,那肥硕的身躯,竟真的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了地上!
“朱公子若真能看得上小老儿这点微末的家业,那是小老儿祖坟上冒了青烟啊!别说十万两,就算是一文钱不要,小老儿也心甘情愿,将这锦绣坊,双手奉上!”
这番操作,把朱厚照都给整不会了。
他预想过汪大富可能会讨价还价,可能会哭穷卖惨,却唯独没想过,他会这么干脆!
干脆得,让他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“咳咳!”朱厚照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“本公子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”的表情,“汪掌柜快快请起。本公子说了十万两,就是十万两。从今天起,你我,就是生意上的伙伴了!”
“是是是!多谢朱公子!多谢朱公子提携!”
汪大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那张胖脸上,笑得是见牙不见眼,仿佛真的捡到了天大的便宜。
一场堪称霸王条款的收购,就在这样一种皆大欢喜的诡异氛围中,达成了。
走出汪府,朱厚照只觉得神清气爽,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。
“南宫兄,你看到了吗?”朱厚照得意地对南宫白说道,“什么叫王霸之气?这就叫王霸之气!根本不用什么阴谋诡计,本宫只消一句话,那汪大富就得乖乖地把家产献上来!”
南宫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钦佩笑容,点了点头:“殿……公子天威,我等望尘莫及。”
一旁的昭宁郡主,却是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道:“切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那个死胖子,笑得比哭还难看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皇兄你别被人卖了,还帮着数钱。”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!”朱厚照现在正是兴头上,哪听得进这些,“等着瞧吧!不出一个月,本宫就能让这锦绣坊的利润,翻上十倍!”
然而,现实,很快就给了这位自信心爆棚的太子殿下,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合作达成的第二天,朱厚照便将自己从内帑带来的,整整二十万两启动资金,一股脑地,全砸进了锦绣坊的扩张计划里。
他要扩大生产,要招募最好的织造师傅,要购买最顶级的桑蚕丝。
他要用钱,砸出一条通往商业帝国巅峰的康庄大道!
然而,钱砸下去了,水花都没见一个。
先出问题的,是原料。
金陵城所有的桑蚕丝供应商,仿佛约好了一样,一夜之间,全部断货。价格更是翻着跟头地往上涨,短短三天,就涨了五倍不止!
朱厚照财大气粗,不在乎这点小钱,直接让魏彬拿着银子,从一个神秘的外地商人手里,高价吃下了一大批所谓的“顶级天山雪蚕丝”。
原料是有了,生产又出了问题。
锦绣坊的织造师傅们,突然集体患上了“手藓”。织出来的绸缎,不是抽丝,就是染色不均,残次品率高得吓人。
工头愁眉苦脸地向朱厚照汇报,说是新买来的这批“天山雪蚕丝”,质地太差,根本不适合织造高档云锦。
朱厚照气得差点当场把那个工头给砍了。
生产陷入停滞,砸进去的二十万两白银,转眼间便烧掉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