弈仙阁,这个在金陵城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名字,如今已成了权贵圈最炙手可热的传说。
它不似青楼,却比任何青楼都更令人销魂。
它不似商会,却比任何商会都聚拢了更多的财富与权力。
当南宫白拿着那张暗香浮动的请柬,独自一人踏上通往弈仙阁的白玉小舟时,整个秦淮河两岸,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无数道目光,汇集在这艘孤零零的小舟上,充满了好奇、羡慕、嫉妒,以及更多的,幸灾乐祸。
所有人都知道,泰合斋的白老板,摊上事了。
而弈仙阁的苏仙子,亲自为他设下了鸿门宴。
“真的不用我们跟着?”赵通玄和苏不予站在岸边,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小舟,忧心忡忡。
赵通玄的拳头攥得死紧,那个女人的手段太过诡异,他实在放心不下。
南宫白没有回头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小舟无声地划破水面,靠近那座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于河中央的水晶楼阁。
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那楼阁的设计,巧夺天工,每一处飞檐斗拱,都暗合某种玄妙的阵法,看似美轮美奂,实则杀机暗藏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,能让人心神宁静,却又在不知不觉中,瓦解人的心防。
数十名身着白衣,身段婀娜的侍女,如同仙子般静立于楼阁的每一处入口,她们的眼神,看似温婉,实则锐利如刀,将每一个试图窥探此地的人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,龙潭虎穴。
“恭迎白公子。”
小舟靠岸,一名领头的侍女袅袅上前,对着南宫白万福一礼,声音柔媚入骨。
南宫白下了船,神色平静,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难料的鸿门宴,而是来友人家中做客。
他随着侍女,踏入弈仙阁。
阁内,更是别有洞天。
脚下是整块的暖玉铺就,墙壁上镶嵌着磨盘大的夜明珠,珍稀的香料不要钱似的在角落的铜炉中燃烧,吐出如梦似幻的云雾。
南宫白一路走来,心中却在飞盘算。
这座楼阁,一夜建成,其背后的人力物力,已经出了一个藩王所能调动的极限。宁王,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,远比自己想象的,更加深不可测。
这里的每一个侍女,都步伐轻盈,呼吸绵长,显然都身怀不弱的武功。
这弈仙阁,根本就是一个披着销金窟外衣的,军事堡垒。
穿过九曲回廊,走上三层高楼。
最终,侍女在一间雅致到了极点的静室前,停下了脚步。
“阁主就在里面等您。”
南-宫白推门而入。
一股更加清冽,却也更加霸道的香气,扑面而来。
静室之内,没有奢华的装饰,只有一张棋盘,两只蒲团。
棋盘对面,一个身穿雪白长裙的女子,正背对着他,安静地跪坐在那里,纤细的指尖,正在擦拭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。
她的身形,完美得像是出自神仙的手笔,多一分则腴,减一分则瘦。一头乌黑如瀑的长,随意地披散在身后,与那身雪白的裙裳,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仅仅一个背影,就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男人,为之疯狂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用一种清冷如天籁,却又带着一丝慵懒魅惑的声音,幽幽开口。
“能让五毒神教铩羽而归,能看穿我的釜底抽薪之计。”
“千门之主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南宫白笑了笑,走到棋盘的另一侧,盘膝坐下。
“能在一夜之间,于秦淮河上建起这样一座楼阁,能将金陵城的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“媚门之主,苏凝霜,幸会。”
苏凝霜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在看到她面容的瞬间,即便是南宫白那颗早已被千锤百炼的心,也不由得,漏跳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