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金陵城,一处僻静的别院。
萧婉如看着眼前这份由云知亲手送来的“礼物”,那张清冷如仙子的脸上,也忍不住,泛起了一丝惊容。
她想到了南宫白此行会成功,却没想到,他会成功得如此彻底,如此触目惊心!
以次充好,欺瞒外邦,私扣军费,这其中任何一条罪名,都足以让顾家满门抄斩!
“他……还好吗?”萧婉如合上账册,看着云知,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云知的心,微微一颤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公子很好。他让我转告小姐,这份礼,只是开始。真正的大戏,还在后头。”
萧婉如沉默了片刻,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,让他放心。三天之内,京城的御史台,就会有动静。”
她知道,从她接过这份账册开始,定远侯府,就与南宫白这艘看起来前途未卜的大船,彻底绑在了一起。
这既是一场豪赌,也是一场,她心甘情愿,为那个人下的,赌注。
证据,通过最稳妥的渠道,送往了京城。
顾怀瑾的覆灭,似乎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
城隍庙的密室里,气氛难得地,轻松了下来。
苏不予甚至破天荒地,拿出了一坛珍藏多年的“女儿红”,要为南宫白接风洗尘。
赵通玄更是喝得满脸红光,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们在北境,是如何将那些不可一世的鞑子和杀手,玩弄于股掌之上。
所有人都觉得,压在头顶最大的那块石头,终于要被搬开了。
唯有南宫白,端着酒碗,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。
他的心里,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。
宁王,就这么善罢甘休了?
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这条最重要的走私渠道,被连根拔起,而无动于衷?
这不符合逻辑。
就在这欢庆的氛围,即将达到顶点之时,异变,陡生!
一道黑色的影子,如同被狂风吹断的落叶,从屋顶一头栽了下来,重重地摔在院中!
是“风言”的信使!
他的胸口,插着一柄造型诡异的碧绿色短刃,伤口处没有流血,只有一圈圈黑色的、如同蛛网般的纹路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,向全身蔓延!
“快!救人!”苏不予脸色大变,第一个冲了上去。
然而,已经晚了。
那信使的身体,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,便如同被强酸腐蚀的蜡像,迅消融,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转眼间,便化为了一滩腥臭的黑色脓水!
连带着他手中的那个信筒,也被腐蚀得不成样子。
院子里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所有人的酒,都醒了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,从每个人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!
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?!
“毒!”云知的脸色,在一瞬间,变得惨白如纸,“是五毒神教!他们的‘化骨散’!”
五毒神教!
这个名字,让在场所有混迹江湖的乞门头目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!
那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!
那是一群来自苗疆,以毒虫、蛊术为伍,行事狠辣,杀人于无形的,疯子!
他们从不讲江湖规矩,只认钱,不问事。只要给足了价钱,别说杀人,就是让他们屠城,他们都干得出来!
云知不顾那腥臭的毒水,冲上前,用最快的度,从那几乎被腐蚀殆尽的信筒里,抢出了一小块还未被完全融化的,特制丝帛。
丝帛上的字迹,已经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