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场看似一边倒的商战,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,神仙打架。
泰合商号,乞门总舵。
苏不予和云知,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给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也想不通,到底是哪路神仙,竟然有如此通天的能量,能让那位不可一世的应天府尹,乖乖低头。
直到,一个身穿侯府管家服饰的中年人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隍庙的后门。
他没有多言,只是将一封信,和一个小小的锦盒,交到了云知手中,便转身离去。
信,是写给南宫白的,信封上,只有一个娟秀的“婉”字。
而那锦盒里,装的,是一支晶莹剔透、价值连城的,血玉簪。
“这是……定远侯府的信物。”云知看着那支簪,那双一直平静的眸子里,第一次,泛起了复杂的波澜,“是萧小姐……出手了。”
苏不予看着那封信,又看了看云知那有些异样的表情,心中没来由地,感到了一丝不舒服。
但他很快便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,取而代代之的,是对南宫白那神鬼莫测的布局,更深一层的敬佩。
连定远侯府,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?
这位白门主,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,不为人知的秘密?
危局,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,被悄然化解。
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片乌云,烟消云散。
夜,深了。
一轮皎洁的明月,悬挂在洗去铅华的夜空,清冷的光辉,洒满了整个庭院。
苏不予和云知并肩站在那棵枯萎的桃树下,谁也没有说话。
良久,还是苏不予,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今天,多亏了你。”他的声音,没有了往日的锐利,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,“若不是你拦着,我恐怕……已经带着兄弟们,去干蠢事了。”
云知微微侧过头,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苏舵主言重了。若没有苏舵主在,我们连一天都撑不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,也比平时,多了一丝温度。
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种奇妙而又温馨的氛围。
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是并肩作战的默契,更是……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正在悄然滋生的情愫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两人竟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住,相视一笑。
“你先说。”苏不予的嘴角,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未曾觉的笑意。
云知的脸颊,在清冷的月光下,微微有些泛红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轻声说道:“我只是想说……今晚的月色,很美。”
苏不予闻言,也抬起头,看向那轮明月。
月光如水,温柔地倾泻而下,将两人的影子,拉得很长,很长,最终,悄悄地,交织在了一起。
“是啊。”苏不予看着那交织在一起的影子,鬼使神差地,轻声应道。
“很美。”
清风,拂过。
明月,无声。
有些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