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,他们搅动的,根本不是什么商战。
这是一场足以将无数人拖入深渊,万劫不复的,谋逆大案!
“不对!”
云知死死地盯着沙盘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性光芒。
“还不够!这条线,还缺最关键的一环!”
她的声音,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李嵩是户部侍郎,位高权重。刘渊是宁王心腹,深得信重。这两个人,有什么关系,能让他们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,搅合在一起?”
“同乡?同窗?”苏不予下意识地猜测道。
“查!”
云知没有丝毫犹豫,下达了她执掌情报中枢以来,最疯狂的一个命令。
“动用一切力量!给我查!我要知道李嵩和刘渊,从出生到现在,所有的履历!所有的交集!哪怕是二十年前,他们在哪家青楼喝过同一碗花酒,我都要知道!”
命令一下,整座破庙,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瞬间高运转起来。
无数的信鸽冲天而起,奔赴四面八方。
无数的暗桩,被从沉睡中唤醒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以金陵为中心,覆盖向整个大明朝堂的故纸堆。
等待,是煎熬的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密室内的空气,仿佛已经凝固。
就在苏不予都快要忍不住的时候,一道身影,再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来人是乞门中的一位老者,是上一代乞门门主的得力帮手。此刻,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写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,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已经泛黄的《永乐十八年同年录》。
“找到了……找到了……”老学究的声音都在颤,他指着名录上的两个名字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云知一把夺过名录,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那两个名字。
李嵩。
刘渊。
他们二人,不仅是同科的举人,在他们的名字下面,还用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,标注着同一个身份。
门生。
而他们的老师,是同一个人。
当云知的目光,落到那个老师的名字上时,即便是她,那颗早已被训练得如寒冰般坚硬的心,也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!
杨廷和!
当朝内阁次辅!
那个在朝堂之上,一言九鼎,深得圣眷,被无数文官视作领袖与楷模的,杨阁老!
轰隆!
云知的脑海中,仿佛有整座泰山,轰然崩塌!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,豁然贯通!
她终于明白了!
顾怀瑾,李嵩,刘渊,杨廷和,宁王!
这不是一条线!
这是一张网!
一张从藩王府邸,到地方大员,再到朝堂中枢,最后直达内阁的,叛国之网!
顾怀瑾的北境贸易,根本不是为了敛财,他只是宁王养在明面上的一只白手套!
他利用这条合法的商路,将大明最急缺的战马、铁器,源源不断地走私进来,武装宁王的叛军!
同时,又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,通过李嵩这条线,输送给朝中的杨廷和一党,为宁王编织一张巨大的政治保护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