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啊,跟念经似的。”
然而,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在听到络腮胡的回答后,南宫白脸上的笑容,更玩味了。他缓缓上前一步,在那络腮胡的耳边,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脸怎么白了?是不是盔甲下面的官服,穿着不太合身啊?”
“还有,你左手虎口的茧,是握刀握出来的。但你食指的第二指节,还有一层薄茧。那是常年勾动扳机留下的痕迹。你以前,是个火铳手吧?”
“金陵卫里,神机营的火铳手,佩刀用的,好像……都是‘梅花结’?”
轰!
南宫白每说一句,络腮胡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当南宫白说完最后一句话时,络腮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,都快要被冻僵了!
他暴露了!
从头到脚,从里到外,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,扒得干干净净,连底裤都没剩下!
他哪里是什么商人!
他是魔鬼!是能看穿人心的魔鬼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络腮胡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?”南宫白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,拍了拍络腮胡的肩膀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。
“我就是个过路的小商人,白帆。倒是你,兄弟,替金陵城里那位大人办事,辛苦了。”
他顿了顿,将那锭刚才被拍掉的银子,重新塞进了络腮胡的手里,那姿态,不像是在交买路钱,反倒像是在……打赏。
“这钱,拿去给兄弟们喝杯茶,润润喉咙。天冷,穿这么少,别着凉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那已经彻底石化的络腮胡,转身对着自己那帮同样目瞪口呆的伙计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赶路了!没看到这位好汉大王,已经放行了吗?”
商队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慢悠悠地,大摇大摆地,驶入了“一线天”的关隘。
从头到尾,再也没有一个“山匪”,敢上前说半个字。
直到南宫白的商队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,死一般的寂静,才被打破。
远处的商人们,彻底炸了锅!
“我的天!我看到了什么?!”
“他……他就这么过去了?一文钱没给,还……还反过来打赏了那伙活阎王?!”
“那年轻人到底是谁?他最后跟那胡子大汉说了什么?怎么那大汉的脸跟死了爹一样难看?”
“什么小商人!你们瞎了吗!这分明是京城里下来的钦差大人在微服私访啊!没看到他那气度!那眼神!那伙官兵,根本就是被他一句话给吓尿了!”
无数的猜测与脑补,在人群中疯狂酵。
“白帆”这个名字,以及他那深不可测的背景,在这一刻,被彻底神化。
而关隘的入口处,那络腮胡领,在寒风中站了许久,才猛地打了个哆嗦,回过神来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锭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银子,只觉得烫手无比,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头儿……那小子……”一个亲信凑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啪!”
络腮胡二话不说,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了过去,眼睛血红地咆哮道:“查!给老子查!他刚才说的金陵城里的大人是谁?他到底是谁的人!我们这次,可能惹上天了!”
他做梦也想不到,他口中那位“天”,此刻正坐在摇摇晃晃的板车上,哼着小曲,心情愉快地盘算着刚才的收获。
金陵城里的大人?
他南宫白,根本就不知道那人是谁。
他不过是用了一招千门中最经典的“空城计”,诈出了对方的底牌,顺便,还在对方的心里,埋下了一颗名为“猜忌”与“恐惧”的种子。
这颗种子,会生根,会芽。
很快,金陵城里的那位“大人”,就会收到一份让他坐立不安的报告。
一个知道他们所有秘密的、神秘的、来自京城的“白帆”,正在北上。
这盘棋,还没到边关,就已经开始变得,越来越有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