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云裳’开业至今,三成的纯利,共计,三万两千六百两。苏先生,你点点。”南宫白将箱子,朝苏不予的方向,推了推。
三万……两千六百两?
苏不予感觉自己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攥住!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南宫白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困惑。
“为什么?”他脱口而出,“所有人都知道,泰合斋……快撑不下去了!这笔钱,对你而言,是救命钱!你……你把它给我?我只是一个乞丐!”
南宫白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淡淡地说道:“我刚才说过,我南宫白立世,凭的是信义二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乞丐,继续道:“况且,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天冷了,总不能让兄弟们,还穿着单衣,饿着肚子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暖流,瞬间击中了苏不予内心最柔软的地方!
他苏不予,空有“乞门之主”的名头,却连让手下兄弟们吃一顿饱饭,穿一件暖衣都做不到!
而眼前这个被他认定为“奸商”的年轻人,却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,想着他手下那群素不相识的乞丐的冷暖!
这是何等的胸襟!何等的气魄!
苏不予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
他明白了!
这哪里是什么分红?
这根本就不是一笔交易!
这是南宫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告诉自己——我南宫白,看得起你苏不予!我看得起你麾下的乞门!我信你!
这已经不是钱了!
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江湖人为之抛头颅、洒热血的,天大的尊重与信任!
苏不予深吸一口气,猛地后退一步,对着南宫白,郑重其事地,单膝跪地,抱拳行了一个江湖大礼!
“白门主!”
他这一跪,吓得周围的乞丐们全都魂飞魄散,纷纷跟着跪了下来!
“从今日起,我苏不予,以及我麾下金陵乞门一万三千六百名兄弟,愿与千门兄弟荣辱与共!”
声音,斩钉截铁!
南宫白上前,将他扶起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苏先生言重了。从今往后,你我,是盟友。”
苏不予掏出了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。
“白门主信我,苏某,便不能让先生失望!”
“这是顾怀瑾在金陵城内外,所有囤货仓库的位置图!其中有三个,是他用来存放从江南各地低价搜刮来的茶叶和瓷器的,防守最为严密!”
“还有这张,”他又掏出一份名单,“这是他手下负责运输的车马行、船帮的头目名单,以及他们日常的运输路线和时间!”
苏不予的动作,让南宫白都感到了一丝意外。
他没想到,乞门的情报网络,效率竟然如此之高!
“顾怀瑾以为,他扼住了我的咽喉。但他不知道,”苏不予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,“我乞门的兄弟,无孔不入。他在明,我们在暗。他的一举一动,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!”
南宫白接过图纸和名单,嘴角的笑意,愈森然。
有了这些,顾怀瑾在他眼中,就成了一个脱光了衣服、毫无秘密的靶子!
“苏先生,有了这份大礼,顾怀瑾,离死不远了。”
“白门主,这只是开始。”苏不予看着南宫白,郑重承诺道。
南宫白点了点头,转身准备离去。
“白门主,”苏不予叫住了他,“这笔钱,我不能全要。乞门重建,用不了这么多。我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南宫白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,“用这些钱,去收服金陵周边的其他势力。成为整个江南,唯一的,乞门之主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人,已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。
苏不予呆立在原地,久久无言。
他低头看着那箱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银票,又抬头望向南宫白消失的方向,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里,燃起了熊熊的烈火。
“传我命令!”他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一众心腹,厉声喝道。
“从今夜起,乞门所有兄弟,给我盯死珍宝斋!盯死顾怀瑾!他每天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吃了什么饭,甚至上了几次茅厕,我都要知道!”
“另外,给我查!查清楚顾怀瑾身边所有的人!他的软肋,他的仇家,他的所有黑料!三天之内,我要让他所有的底裤,都晾在我的面前!”
寒风中,破败的土地庙前,一个沉寂了百年的地下王朝,在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它的君主,露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