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匠们满怀期待地打开窑门,结果只掏出了一堆黑乎乎、奇形怪状的疙瘩,上面布满了气泡和裂纹,丑得惨不忍睹。
“唉!我就说不行吧!这简直是在糟蹋东西!”刘师傅痛心疾,仿佛那些被毁掉的不是沙子,而是他的心血。
南宫白面无表情,只是走上前,拿起一块废料敲了敲,又看了看窑里的火色。
“火候不够,温度至少要再高两成。另外,纯碱的比例,再加一成。”
工匠们面面相觑,虽然不解,但看在钱的份上,只能照做。
第二炉,开窑。
这一次,烧出来的东西不再是纯黑的疙瘩,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黄绿色,但依旧充满了杂质,质地脆弱得像冰糖,用手一捏就碎了。
“完了完了,又是一炉废品!”
“这南宫公子,怕不是个傻子吧?这么多钱,就烧出这么一堆破烂玩意儿?”
工匠们嘴上不说,但眼神里的嘲讽和鄙夷,已经毫不掩饰。
赵通玄的心,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短短几天,上千两银子就这么化作了一堆堆无用的废料。他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。这个南宫白,或许只是个喜欢异想天开的败家子?
可每当他看到南宫白那双专注而自信的眼睛时,心里的动摇又会莫名地平复下来。
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眼神,仿佛所有的失败,都只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。
终于,在第五次失败之后,南宫白在黎明时分,亲自调整了所有配比,并且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吹管工具。
“封窑!”
“用最高温,持续烧六个时辰!火不能断!”
南宫白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所有工匠,包括赵通玄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知道,这可能是最后一炉了。
六个时辰,如同六个世纪般漫长。
当窑门再次被打开时,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住了窑洞的最深处。
那里,没有再出现丑陋的疙瘩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……纯粹到极致的,晶莹的光。
一个伙计壮着胆子,用长长的铁钳,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还在散着惊人热量的东西夹了出来,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沙盘上进行冷却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围了上去。
赵通玄也忍不住凑上前,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慢慢冷却的东西。
随着温度的下降,那东西表面的火色渐渐褪去,露出了它的真容。
那是一只杯子。
一只……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杯子。
它通体透明,纯净无瑕,仿佛不是人间烧制而成,而是天上的仙人,用一块万年寒冰精心雕琢出的神物。杯壁薄如蝉翼,在工坊昏暗的灯光下,竟折射出七彩的光晕,流光溢彩,如梦似幻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刘师傅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触摸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仿佛怕自己的凡俗之气,玷污了这件神物。
他的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,老泪纵横。
“神物!这是神物啊!”
“老天爷……我烧了一辈子窑,从不知道,火与沙,竟然能烧出这般通透玲珑的宝贝!”
其他工匠也全都看傻了,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呆立在原地,满脸都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。
他们看向南宫白的眼神,已经从之前的鄙夷和嘲讽,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与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