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心如棋,喜怒哀乐,皆为棋子。善用者,可以指尖拨弄乾坤……”
“惊、怒、惧、疑,四者为人性之大漏。攻其一漏,则壁垒自破……”
书上的内容,不再是空洞的理论,而是与他刚才的逃生经历一一对应。他利用了官兵的“贪功”之心和“思维定势”,成功为自己制造了生机。
这就是千门之术!
一种掌控人心,布局天下的恐怖力量!
陆云帆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血液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度沸腾。前世在金融市场上叱咤风云的快感,与此刻掌握的诡谲智术叠加在一起,让他产生了一种几乎要化身为神魔的错觉。
就在他将名册和秘籍重新收入怀中时,手指触碰到了檀木盒子底部的一个硬物。
他心中一动,将盒子倒转过来。
一块巴掌大小、非金非铁的黑色腰牌,从暗格中滑落出来,掉在他的手心。
腰牌入手冰凉,质感沉重。正面雕刻着一头面目狰狞、似龙非龙、似虎非虎的异兽,只看一眼,就让人心神不宁。背面,则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字体,刻着一个“陆”字。
这是什么?
陆云帆的记忆里,完全没有关于这块腰牌的信息。但它被如此郑重地藏在密室最深处,其重要性,不言而喻。
这或许是比黄金和名册,更核心的东西。
他来不及多想,将腰牌同样贴身藏好,大脑开始飞运转,规划下一步的行动。
留在江宁,是等死。
逃往乡野,是蠢。仇家既然能动用官府的力量封城搜捕,就说明其势力早已渗透到地方。一个孤身少年,带着黄金,在荒郊野外,就是移动的肥肉。
那该去哪?
一个名字,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——金陵。
大明王朝的陪都,应天府,金陵城!
那里,是整个江南的中心,人口百万,三教九流汇聚,是最繁华的销金窟,也是最混乱的藏污地。
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仇家会想到他北上京师告御状,会想到他西入川蜀躲藏,甚至会想到他东下出海,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,他不仅不跑,反而一头扎进离江宁最近、也最繁华的“狼窝”里。
在金陵,他这滴水,才能真正汇入大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更重要的是,金陵是天下信息的集散地。他要查明灭门真相,要找到仇家,要重建陆家的势力,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舞台了。
计划已定,剩下的问题就是——如何出城。
此刻的江宁城门,必定是戒备森严,对他这种“可疑人员”,盘查只会更加严苛。
陆云-帆走出破庙,在城郊的农田里,用泥水将自己本就破烂的衣服弄得更加污秽不堪,脸上也抹了几道黑灰,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逃荒的难民。
但这还不够,难民的身份,同样会引来盘查。
他需要一个“身份”,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走出城门的身份。
他来到通往城门的官道附近,躲在树林里,默默观察着来往的人群。
出城的,入城的,有行色匆匆的客商,有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,有挑着担子的农夫,还有沿途叫卖的小贩。
他的目光,最终锁定在一个在城门口摆摊卖炊饼的小贩身上。
那小贩大约三十多岁,一脸精明,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买饼的客人争吵。
“你这饼,怎么少了个角?”
“嘿!这位客官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我这叫‘福气饼’,缺的那个角,是把‘缺憾’留在我这,把‘福气’给您带走啊!”
一套歪理,说得客人一愣一愣的,最后竟没再计较。
有意思。
陆云-帆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他要的,就是这种人。
他悄悄靠近,趁着小贩转身给下一个客人拿饼的空当,用两根手指,如闪电般夹走了他腰间钱袋里的一小块碎银子。
这是《千门心诡集》里记载的“风”字诀手法,取物于无形之间。
他第一次用,手法还很生疏,但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,足够了。
小贩对此毫无察觉。
陆云帆没有离开,而是继续观察。他现,这小贩和守城的几个兵丁很熟,时不时会递个饼过去,称兄道弟,显然是这里的地头蛇。
时机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