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天的火光,染红了整个夜空!
父亲胸口那碗口大的血洞!
母亲滚落在自己脚边,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!
还有那些,穿着黑色盔甲,手持利刃,如同魔鬼一般的士兵!
“啊——!”
陆安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!
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眸,再次被无尽的,毁天灭地般的恐惧所吞噬!
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他疯狂地挣扎着,身上的铁链,被他挣得“哗哗”作响!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我什么都不知道!求求你,放过我……”
丁南砚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,没有说话。
-他知道,单纯的恐惧,证明不了任何事。
他需要,更直接的,证据。
“带进来。”他对着门外,淡淡地吩咐道。
很快,一个穿着普通衙役服饰,身材瘦削,脸上带着一道陈年刀疤的中年男人,被两名暗影司的成员,半推半搡地,带了进来。
那男人一进地牢,看到丁南砚那张青铜面具,双腿便是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当场就跪了下去!
“小人……小人张三,见过……见过大人……”
这个张三,正是丁南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从宁王府的故纸堆里,翻出来的,一个关键人证。
几年前,他只是南昌卫所的一个普通小旗,参与了陆家灭门案最外围的封锁行动。
他亲眼见过,当年那个锦衣玉食,粉雕玉琢的陆家小公子,是何等的意气风。
“张三,抬起头。”丁南砚的声音,依旧冰冷,“看看他,你可认得?”
张三战战兢兢地抬起头,借着昏暗的火光,望向了角落里那个,如同野兽般嘶吼的“疯丐”。
脏,乱,臭。
那张脸,早已被污垢和恐惧,扭曲得不成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的模样?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张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,“大人,这……这小人……实在是……看不出来……”
“是吗?”丁南砚的语气,陡然变得森寒,“看不出来,那留着你的眼睛,还有何用?”
张三吓得浑身一哆嗦,差点当场尿了裤子!
就在这时,丁南砚对着身旁的沈万千,使了个眼色。
沈万千会意,缓步上前,从怀中,取出了一面令牌。
一面,雕刻着展翅飞鹰的,令牌!
他将那面令牌,缓缓地,举到了陆安的面前。
“啊——!鹰!是鹰!是魔鬼!”
那被段飞用剧痛和药物,深深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,在看到令牌的瞬间,被彻底引爆!
陆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,身体疯狂地抽搐起来!
他的目光,在极度的恐惧中,胡乱地扫视着,最终,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,瑟瑟抖的衙役张三身上!
就是这张脸!
就是这身衣服!
在他那被植入的,破碎的记忆里,就是这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,一脚,踹开了他母亲的房门!
“是你!就是你!”
陆安出一声不似人声的,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!
他指着张三,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!
“我认得你!我认得你脸上的疤!就是你……就是你杀了我娘!你这个魔鬼!魔鬼!”
他一边嘶吼着,一边拼了命地,想要挣脱铁链,冲上去,将眼前这个“仇人”,撕成碎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