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室之中,苏凝雪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。
她怀里抱着南宫白给她的那个暖手炉,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绝美雕塑。
南宫白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,尝试着与她沟通。
“凝雪姑娘,今天感觉好点了吗?”
他的声音,放得很轻,很柔,像怕惊扰到一只胆小的蝴蝶。
苏凝雪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缓缓地,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眸子,在看到南宫白的那一刻,才终于,泛起了一丝微弱的,名为“情绪”的波澜。
那是一种,夹杂着依赖、不安与小心翼翼的复杂眼神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那双苍白的小手,紧紧地,攥住了南宫白的衣角。
仿佛那里,是她在这片冰冷陌生的世界里,唯一的浮木。
南宫白的心,没来由地,被刺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想要像前几天一样,安抚地拍拍她的头。
然而,他的手,还没碰到苏凝雪。
“喂!你干什么!”
一声娇斥,猛地在旁边炸响!
朱昭宁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,一把冲了过来,将南宫白的手打开,气鼓鼓地瞪着他。
“男女授受不亲!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摸她的头!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还示威似的,挺了挺自己那尚未完全育的胸膛,活像一个正在捉奸的正室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,瞬间引爆了苏凝雪心中那根脆弱的弦!
“啊——!”
她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猛地从窗边弹开,缩到了床角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!
那双刚刚才泛起一丝光彩的眸子,再次被无尽的,恐惧所吞噬!
“你看你干的好事!”
南宫白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狠狠地瞪了朱昭宁一眼,快步走到床边,试图安抚苏凝雪的情绪。
“别怕,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然而这一次,无论他怎么安抚,苏凝雪都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,将自己死死地蜷缩起来,嘴里出意义不明的,呜咽声,拒绝任何人的靠近。
南宫白知道,刚才朱昭宁那一声充满敌意的娇斥,勾起了苏凝雪在被囚禁时,最痛苦的回忆。
那道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,脆弱的信任,在这一刻,再次崩塌。
“你!你竟然敢凶我?!”
朱昭宁被南宫白那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,但随即便被更大的委屈与愤怒所取代!
长这么大,父王都没这么凶过她!
这个南宫白,竟然为了一个木头美人,凶自己?!
“我讨厌你!”
小郡主眼圈一红,扔下这句话,转身便哭着跑了出去。
整个房间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苏凝雪那压抑的,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,以及南宫白那一声,充满无奈的叹息。
有趣的是,在朱昭宁这个“威胁”跑掉之后,一直处于应激状态的苏凝雪,那剧烈颤抖的身体,竟然缓缓地,平复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