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品楼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“朱寿引的惊天波澜,余威未散。
在场的所有富商巨贾、官宦子弟,看向南宫白雅间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看待一个过江猛龙的审视与忌惮。
那是一种,仰望神明般的,敬畏与恐惧!
能把当朝太子当“幼弟”训斥,还能让太子在外闯了祸,第一时间就哭着喊着跑来投奔。
这个南宫白,究竟是何方神圣?
他的背后,又站着怎样一尊,足以让太子都视为靠山的,通天大佛?
没人敢想,也没人想得明白。
他们只知道,从今夜起,苏州的天,要变了。
沈万千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,第一次,失去了从容的笑意。
他端着茶杯,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自诩为棋手,以为自己是在与南宫白对弈。
可现在才惊觉,自己根本连棋盘都没摸到。
对方,是在用整个江南,乃至整个大明江山,做他的棋盘!
在众人心思各异,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之时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锣响,将所有人的思绪,都拉回了现实。
脸上堆满了虚伪笑容的老鸨王妈妈,扭着水蛇腰,再次走上了中央的高台。
她知道,刚才的插曲,已经将今晚的气氛,烘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。
而她手中的这张王牌,也该是时候,打出去了。
“感谢各位爷今晚赏光!让各位受惊了!”王妈妈的声音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与激动,“小女子废话不多说,今晚,我们一品楼,将为各位爷献上一件压轴的,绝世珍宝!”
随着她话音落下,后方那座独立小楼“听雪阁”的大门,缓缓打开。
两排手持莲花灯的美貌侍女,簇拥着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少女,如同众星捧月般,缓缓地,走上了高台。
当那少女抬起头,那张脸,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的那一刻。
整个一品楼,数千人的呼吸,仿佛都在这一瞬间,被抽空了!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?
美。
极致的美。
纯净,脆弱,不染一丝人间烟火。
那张脸,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,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。
可偏偏,那双本该清澈如泉水,灵动如星辰的眼眸,此刻,却是一片空洞与麻木。
这种极致的美,与极致的破碎感,形成了一种令人心脏都为之揪紧的,致命的诱惑。
她就像一件最完美的瓷器,让人忍不住,想要将她捧在手心,又忍不住,想要亲手将她,狠狠敲碎!
“轰!”
二楼的雅间内,苏凝霜手中的酒杯,瞬间化为齑粉。
她那双伪装成浑浊小眼睛的桃花眼中,所有的伪装都已褪去,只剩下足以焚毁一切的,疯狂与杀意!
禁术“凤陨”,已在弦上。
只要她心念一动,便能燃尽自己的生命,制造出覆盖全场的恐怖幻境,为自己,争取到那救出妹妹的,宝贵的三息时间!
而在另一处雅间,南宫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,落在了台上那个名叫苏三,实为苏凝雪的少女身上。
他的眼中,没有半分欲望,只有算计。
他知道,今晚的这场大戏,女主角,已经登场。
而他自己,和三楼的沈万千,则是这场戏的,男主角。
“此女,苏三!”
“想必她的故事,各位爷也都有所耳闻!”王妈妈的声音,变得尖锐而又充满了煽动性,“户部侍郎之后,身藏国库宝图!谁能得到她,便等于得到了富可敌国的宝藏!”
“废话不多说!”
“苏三姑娘,起拍价,一千两白银!每次加价,不得少于一百两!”
王妈妈那尖锐的声音,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线,彻底引爆了全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