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的血腥味,终于在三日后,被一场连绵的秋雨冲刷得淡了许多。
盗门主力仓皇退走,媚门也因损失惨重而暂时收敛了爪牙,这座被战火炙烤了半个多月的帝王之都,终于迎来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泰合斋的生意恢复了正常,琳琅阁的修建也重新提上日程,一度停滞的女子书斋,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度开始动工。
一切,都仿佛回到了正轨。
然而,泰合斋总号,那间位于顶楼的书房内,气氛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南宫白站在窗前,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,一言不。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云知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参茶,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。她看着南宫白的背影,那颗清冷的心,没来由地一紧。
自从那夜黑龙口之变,自从那个名为叶望楠的男人出现之后,她便敏锐地察觉到,自家公子变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,依旧温和,可那笑容背后,却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凝重。
那双曾经平静如深潭,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里,也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,迷茫与挣扎。
“公子,喝杯参茶暖暖身子吧。”云知将参茶放到桌上,声音轻柔。
南宫白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一阵微风,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,卷起了桌上的几张图纸,出了“哗啦啦”的声响。
当云知走上前,想将图纸压好时,她的瞳孔,却猛地一缩!
只见那叠图纸的最上方,不知何时,竟多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,纯黑色信封。
信封之上,没有任何署名,只有一个用金粉烙印的,张牙舞爪的,麒麟图样!
云知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她可以确定,自己刚才进来时,桌上,绝对没有这封信!
而这间书房,外有赵通玄亲自带领“虎卫”守护,内有“天网”的重重暗哨,可以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!
这封信,是怎么出现的?!
南宫白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他缓缓转过身,当看到那封黑色信柬时,他的眉头,微微皱起。
他走上前,拿起信封,掂了掂,入手极轻,仿佛里面只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他撕开火漆,从里面,倒出了一张同样是黑色的,卡片。
卡片上,只用银色的笔,写着寥寥数语。
“陆家小友,别来无恙。”
“金陵的水,太浅,养不出你这条真龙。想知道当年你陆家灭门案的背后,还藏着些什么吗?”
“想知道,宁王那把刀,又是被谁,握在手里吗?”
“来苏州,沈家。”
“我在那,备了壶好酒,等着你。”
落款,依旧是那个嚣张的,麒麟图样。
南宫白看着那张卡片,那双一直故作平静的眼眸里,掀起了滔天的巨浪!
陆云帆!
叶望楠!
他竟然,真的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!
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意,不受控制地,从他心底深处,疯狂涌出!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这盘棋的棋手,所有的人,都是他手中的棋子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惊骇地现,自己,恐怕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,一颗棋子罢了!
“公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