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白从容离去,留给登仙楼顶楼的,是一片死寂。
还有那满座的,惊愕、不解,以及深深的恐惧。
封若言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阴沉到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铁青。
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酒杯,坚硬的青瓷杯,竟被他生生捏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奇耻大辱!
他封若言纵横江湖十数年,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!
他精心布置的一场鸿门宴,一场足以将任何对手都碾得粉碎的商业绞杀局,竟被对方用这样一种轻描淡写,甚至可以说是蔑视的方式,给破解了!
对方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没有求饶,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。
他就那么走了。
仿佛自己这倾尽盗门与苏州商会之力的雷霆一击,在他眼中,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,无聊游戏。
这种自骨子里的无视,远比任何激烈的反抗,都更让人感到屈辱!
“南宫白!”
封若言从牙缝里,一字一句地挤出这个名字,眼中的杀机,几乎要凝成实质!
在场的商人们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们看着脸色铁青的封若言,再回想南宫白那从容离去的背影,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,投靠强者的安全感,瞬间土崩瓦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强烈,也更加彻骨的,寒意。
他们突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……站错队了?
不,不对。
这位封副门主背后,站着的是整个盗门和苏州沈家,是盘踞江南百年的庞然大物!
而那南宫白,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,泰合斋的根基尚浅。
他凭什么?
他凭什么敢如此狂妄?
难道,他还有什么,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,后手?
一个荒诞的念头,在所有人的心底,疯狂滋生。
而现实,很快就给了他们一个,比封若言的威胁,还要恐怖一百倍的答案。
就在封若言的鸿门宴结束,金陵商界一致认为泰合斋即将被连根拔起,南宫白这位过江猛龙即将被乱拳打死的第二天。
弈仙阁,毫无征兆地,出手了。
一则消息,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,在一夜之间,席卷了整个金陵城。
“媚门之主”苏凝霜,将以弈仙阁的名义,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“金陵珍宝会”!
会上,不仅将展出数百件来自大内,足以让所有收藏家都为之疯狂的奇珍异宝。
更重要的是,苏凝霜当众宣布,凡是愿意与弈仙阁达成合作的商人,不仅能直接获得来自宁王府的,高达百万两白银的巨额资金支持!
更能得到,一个足以让所有商人都为之窒息的,重磅筹码——皇商内供渠道!
此言一出,整个金陵商界,彻底炸锅了!
宁王府的资金支持?
皇商的内供渠道?!
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?!
这意味着,只要抱上了弈仙阁这条大腿,就等于一只脚,迈进了皇家的门槛!
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,这是要一步登天啊!
封若言那所谓的“八折优惠”,在这等堪称逆天的诱惑面前,瞬间变得,可笑无比,不值一提!
前一天还信誓旦旦,要与泰合斋划清界限,誓死追随封副门主的商人们,瞬间傻眼了。
他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中的蛤蟆,呆立当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金陵城这天,到底是怎么了?
前脚刚来一个手眼通天的盗门副门主,后脚就冒出来一个背景更加通天的媚门之主?
这还让不让人活了?
就在众人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与摇摆不定之中时,苏凝霜的第二记重拳,接踵而至。
而且,这一拳,打得又快,又准,又狠!
第一个遭殃的,便是那个在鸿门宴上,第一个站出来,向封若言表忠心的,金陵布商会会长,王齐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