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他吐血的,还在后头。
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,金陵市场上,突然出现了一款名为“流光锦”的新式绸缎。
那绸缎薄如蝉翼,光华流转,一经面世,便瞬间引爆了整个江南的贵妇圈,价格被炒到了千金一匹,还供不应求。
而推出这款“流光锦”的,不是别人,正是汪大富以他小妾的名义,新开的一家小小的布庄。
直到此时,朱厚照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被耍了,那他就是个傻子。
汪大富那个老狐狸,从一开始,就给他设下了一个天大的圈套!
他表面上交出了锦绣坊,实际上,却早已暗中转移了所有核心的织造师傅和优质的原料渠道,来了个金蝉脱壳!
他那二十万两白银,等于全给汪大富做了嫁衣!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
登仙楼的包厢内,朱厚照气得将面前的账本,撕得粉碎!
他这辈子,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!尤其还是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,“用钱砸人”的领域!
“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土财主,竟然敢戏耍本宫!魏彬!给朕调集人马!朕要抄了他的家!诛他九族!”
朱厚照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。
“殿下!殿下息怒啊!”魏彬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跪下抱住他的腿,“使不得啊殿下!那汪大富虽然可恶,但他明面上,没犯任何王法啊!您要是现在动用私权抄了他的家,传出去,不仅会暴露您的身份,更会落人口实,被朝堂上那些言官,参个一本啊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难道就让本宫吃了这个哑巴亏?!”朱厚照气得一脚踹翻了桌子。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,被“吱呀”一声,推开了。
昭宁郡主抱着一个硕大的紫金算盘,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。
“皇兄,我刚才闲着没事,帮你算了算账。”她走到朱厚照面前,小脸上写满了“天真无邪”的同情。
“你投入二十万两,高价买原料,花了八万。给工匠工钱,了五万。打点各路关系,又花了三万。里里外外,一共花出去了十六万两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那白嫩的小手,在算盘上拨得“噼里啪啦”响。
“可是呢,你织出来的那堆破布,连一千两都没卖出去。所以……皇兄,你这次,一共亏了十五万九千两哦!”
朱昭宁说完,还对着朱厚照,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,语气里充满了“关切”。
“皇兄,父王下棋,十下九输。你这经商的天赋,跟他比,好像也差不多呀。”
“噗!”
朱厚照只觉得一股急火,直冲脑门,喉头一甜,竟是当场,喷出了一口老血。
他指着朱昭宁,气得浑身抖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便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,气晕了过去。
就在魏彬和朱昭宁手忙脚乱,掐人中的掐人中,叫太医的叫太医之时。
包厢的门,又被推开了。
南宫白提着一盒新出的“仙人醉”,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,走了进来。
“朱公子,听说你最近遇上了点小麻烦?我特意……”
他的话,在看到包厢内这一片狼藉,以及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太子殿下时,戛然而止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恰到好处的,震惊与,关切。
半个时辰后,悠悠转醒的朱厚照,看着床边一脸“担忧”的南宫白,和另一边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的朱昭宁,一张俊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这辈子,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。
“南宫兄……”
朱厚照挣扎着坐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男人,那股子属于帝王的骄傲,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残酷的现实面前,终于,被敲得粉碎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近乎于蚊蚋般的声音,艰难地开口。
“你……你得帮帮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