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被镶嵌在紫檀木框里,能照出人影的,万年玄冰?
它比草原上最清澈的湖水,还要干净。
它比少女最明亮的眼眸,还要透亮。
在摇曳的烛光下,它将整个雅间里的景象,分毫不差地,倒映了出来。
钱三爷那张肥胖油腻的脸,巴图那满脸的横肉和刀疤,甚至连南宫白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,都清晰得,令人头皮麻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传说中的……照妖镜?”钱三爷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哭腔。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丑陋的胖子,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
巴图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僵在了原地。
他缓缓伸出手,颤抖着,想要去触摸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那个人,有着和他一样的刀疤,一样的眼神,一样的胡须。
但他能看清自己眼角的每一丝皱纹,能看清胡须里夹杂的几根白毛,甚至能看清自己因为激动而微微扩张的瞳孔!
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,看清自己的模样!
“这……是什么?”巴图的声音,干涩无比。
“一面镜子而已。”南宫白的声音,如同魔鬼的低语,在雅间内幽幽响起,“我们南方,家家户户都用这种东西梳妆打扮,不值什么钱。”
不值钱?
家家户户都用?
巴图和钱三爷,只觉得自己的心脏,被一柄无形的大锤,狠狠地砸了一下。
巴图猛地回头,死死地盯着南宫白,那眼神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。
“你这镜子,还有多少?”
“大人若是喜欢,这面就送给您了。”南宫白一脸“大方”地说道,“至于更多的……那就要看大人的诚意了。”
巴-图的呼吸,瞬间变得无比粗重。
他死死地攥着那面镜子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要得到它!
不惜一切代价!
有了这种镜子,他还不是想换多少牛羊,就换多少牛羊?想换多少女人,就换多少女人?
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,当他把这面镜子献给部落的可汗时,可汗那震惊的表情!到时候,别说一个千夫长,就是封他做万夫长,也不是不可能!
贪婪的火焰,在巴图的眼中,熊熊燃烧。
南宫白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
鱼儿,已经彻底疯了。
是时候,下最后的钩了。
他端起桌上一只印着兰花纹的茶杯,那是迎宾楼的茶具,也是顾怀瑾商号里卖给鞑靼人的“高档货”。
南宫白白把玩着茶杯,状似无意地说道:“说起来,我听说顾怀瑾那小子,也常拿我们南方的瓷器,来跟各位大人换战马牛羊?”
提到顾怀瑾,巴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:“哼,一个投机取巧的奸商罢了。不过他手上的瓷器和茶叶,确实比别家的好一些。”
“好一些?”南宫白嘴角的弧度,变得讥讽起来。
他伸出手指,在茶杯的杯口,轻轻一弹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,南宫白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嫌弃。
“声音沉闷,胎体粗糙,釉色不均,还有缩釉点。这种货色,在我们江南,连寻常百姓家都不会用,都是拿来喂鸡的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一块从顾怀瑾那里流通过来的茶砖,掰下一小块,在鼻尖闻了闻,随即像扔垃圾一样,扔在了地上。
“至于这茶叶……呵呵,三成新茶,掺了七成的陈年茶末和草梗。这种东西,我们是用来喂马的。”
轰!
南宫白这两句轻描淡写的话,却如同一道道天雷,狠狠地劈在了巴图和钱三爷的头顶!
喂鸡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