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谋逆了!
这是在挖整个大明王朝的根!
苏不予看着云知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凑上前,只看了一眼那本《同年录》,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僵在了原地。
他混迹江湖半生,杀人无数,自以为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黑暗。
可直到今天,他才现,自己见过的那些黑暗,与眼前这张巨网相比,简直就像是萤火与皓月。
“国贼……这才是真正的,国贼……”苏不予的声音,干涩无比。
云知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猛地转过身,抓起桌上的狼毫笔,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,奋笔疾书。
她的手,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。
一个个名字,被她写下。
一条条代表着利益输送和权力勾结的红线,被她画出。
从最底层的顾怀瑾,到户部侍郎李嵩,再到宁王长史刘瑾,最终,所有的红线,都汇集到了两个名字上。
宁王,朱宸濠!
内阁次辅,杨廷和!
一张触目惊心的叛国关系网,跃然纸上!
画完最后一笔,云知扔掉毛笔,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图纸,用最快的手法,将其折叠,塞入一个特制的竹筒。
“苏舵主!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冰冷,“动用最高等级的千里隼!以最快的度,送到公子手中!”
“信中,要附上一句话!”
云知的眼中,闪过一丝与南宫白如出一辙的,疯狂的战意!
“金陵之棋,已牵天下之局。公子此行,名为破商,实为——抓贼!”
“此贼,乃国贼!”
……
大同府,迎宾楼。
南宫白正与钱三爷推杯换盏,虚与委蛇。
酒过三巡,钱三爷早已被南宫白那“不经意间”透露出的,更多“南方奇货”的消息,勾得心痒难耐,抓耳挠腮。
就在南宫白准备抛出最后的诱饵,让他彻底上钩时,窗外,传来一声极轻的,隼鸟的鸣叫。
南宫白心中一动,借口更衣,离开了酒席。
后院的角落里,一只神骏异常的黑色海东青,正静静地立在一名乞门兄弟的手臂上。
“公子,金陵甲字一等急报!”
南宫白接过那只熟悉的黑色竹筒,心中微微一沉。
甲字一等。
云知动用了最高权限。
金陵出事了?
他迅打开竹筒,展开了那张画满了红线的图纸。
只一眼,南宫白的瞳孔,便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!
即便是他,在看到那张从顾怀瑾,一路延伸到内阁次辅杨廷和的巨大关系网时,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无意间捅破的,是一个何等恐怖的马蜂窝。
前路的杀机,比他预想的,要凶险百倍!
但他那张俊朗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畏惧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更加强烈的,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兴奋与战意!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,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。
“宁王……杨廷和……”
“这盘棋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