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上不得、走不得,也退不得。
等那几个黑衣人的脚步声彻底没入庭院深处,我才从假山的阴影里一点点挪出来。
方才那一句“从西厢院包抄过去”在我脑子里转了又转,越想越坐不住。既然他们往西厢去,那多半是那里出了什么变数——要么是已经有人在那儿动手了,要么,就是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我咬了咬牙,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。
反正这院子里,哪一处都不安全;与其躲着等被人现,不如自己先去撞一撞。
西厢院离假山不远,绕过一段曲廊便到。那地方不大,一进门便是个小天井,天井旁只一间小房,低矮逼仄,像是临时加盖出来的。
我没敢立刻进去,而是贴在院门边等了一会儿。
风声、衣角摩擦声、脚步声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太安静了。
等了片刻,确认没有人影晃动,我才轻轻踏进西厢院。
这一脚刚落下,我心里就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乱。
太乱了。
与东厢院那种“干净得不对劲”的死静不同,这西厢院简直像被人翻过一遍。花圃里的泥被踩得稀烂,几株原本好端端的花歪倒在地,叶子上还带着脚印;石桌被推歪了,旁边散落着几只碎裂的瓷盏,像是有人在这里动过手。
可偏偏——没有血。
这让我心里更不安。
院子四通八达,左右各有一道小门,连着后廊和偏院,我站在院中,一时间竟判断不出那几个黑衣人究竟是往哪边去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还是朝那间唯一的小房走去。
房门虚掩着。
我伸手一推——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下一瞬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大力将军。
那个怪力瘦高个,此刻正仰面躺在门边,双眼紧闭,脸色白得青,嘴唇微张,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。那根白腰带还松松垂在身侧,人却一动不动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这人……死了?
我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半晌才鼓起勇气,抬脚在他靴尖上轻轻踢了一下。
没有反应。
我蹲下身,手指微微抖,探到他鼻下。
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呼吸停了。
我头皮一阵麻。
可更让我不安的是,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。没有刀痕,没有血迹,甚至衣衫都还算整齐。若不是这张脸白得不像活人,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是谁,能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,杀掉这个怪力怪力的瘦高个?
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,是莲儿。
这念头一起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