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相低声道:
“若真是我这个关键节点出了偏差……或许当日,我就该被冤入狱,被当众驱出血莲教,让你顺利登位。那样或许,时间线正确,就不会有风余疯,也不会有小柳冤死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
莲儿怒不可遏,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正看见莲儿猛地抓住花相的衣领:
“你有什么资格把自己的命运往外推?!你以为我会看着你去死?!”
花相被他扯得半跪在床榻前,却只抬起眼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我不是为了我自己。我是……为了你。”
那一瞬间,我竟觉得这两个人的影子在重叠——像两个互相推着彼此往火坑里走的人,一个死撑着不让对方掉下去,一个却执意要护住对方。
我忍不住咳了一声。
两人齐刷刷回头。
莲儿脸都黑了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我来,”我沉声道,“是因为花相说得对。”
莲儿握着花相衣领的手一顿。
我走近两步,看着莲儿:
“若真有一条‘时间线’,若真有关键节点……那么你现在越护着他,整个局面就越乱。木苍离、风余……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?是我?是华商?还是你?!”
花相抬眸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我继续道:
“莲儿,你不让他按照历史走向做关键节点要做的事,你是在害他,也是在害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莲儿沉默了。
半晌,他手指松开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般缓缓坐下。
花相也没有趁机说服,而是静静看着他。
屋子里一时间只有风声掠过竹林的声音。
我看着莲儿,轻声问:
“你……到底怕什么?”
莲儿抬头,眼底有我从未见过的阴影:
“我怕他死。”
我噎住了。
花相却轻轻叹息:“傻子。”
莲儿难得红了眼:“若你死了,我登不登位有什么要紧?!”
花相抬手,像要摸摸他的头,却似乎想起眼前这人不是小孩版的莲儿,在半途停住,只轻轻道:
“时间线不会因为你害怕而停下。若真注定要换一条命,那个人……只能是我。”
莲儿猛地抬头。
而我第一次,看见花相的眼底浮现了——那种我无法形容的、仿佛自我牺牲般的平静。
他甚至轻轻笑了笑:
“你若乱了阵脚,之后的局面才是真正救不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