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坐在旁边,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茶杯,指节白,滚烫的茶水洒出来烫到了手背,他却浑然不觉。
五年了。
他以为五年的时间,足以让九州会收敛一些,或者因为内部矛盾而衰落。
但他错了。
这五年里,萧天成不仅没有倒下,反而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恶性肿瘤,将触角伸向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。
以前的九州会,还要顾忌江湖规矩,还要躲着警察。现在的九州会,披上了合法的外衣,利用商业和权力的保护伞,变得更加肆无忌惮,更加难以撼动。
“摸金老六……”林宇记得这个名字。
那是父亲生前的一个朋友,虽然是个散户,但人还算仗义。没想到,竟然落得个满门灭绝的下场。
林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。
他知道,现在的自己,在庞大的九州会面前,依然是一只蝼蚁。如果贸然出手,不仅报不了仇,还会把自己和师父搭进去。
“忍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。
就在这时,茶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,蛮横地推开挡路的人。
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缩着头不敢吭声。
在那群大汉的簇拥下,一个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这人大概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,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,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。他的脸上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嚣张,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全场。
“马少爷!”
茶馆老板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,腰弯成了九十度,“您怎么来了?稀客,稀客啊!快,楼上雅间请!”
“少废话。”那个被称为“马少爷”的年轻人一把推开老板,径直走到大厅中央,跳上一张桌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!”
马少爷的声音尖锐刺耳,“我是九州会西安分舵的副舵主,马奔!今天来,是给各位立个规矩!”
马奔!
林宇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这个名字,他刻骨铭心。
五年前的那个雨夜,在那个必死的墓道里,就是马三爷——也就是这个马奔的父亲,拿着枪逼着他们父子下墓,最后又炸毁了墓道,将他们活埋。
冤家路窄。
没想到刚一出山,就碰到了仇人的儿子。而且看这架势,这小子现在也是个狠角色。
林宇低下头,拉了拉衣领,遮住了半张脸,只留余光观察着对方。
“从今天起,西安地界上,凡是出土的‘生坑货’(新出土文物),不管你是哪里来的,不管你是谁,必须先送到‘九州文化’鉴定!我们收了,你们拿钱走人;我们不收,你们才能往外卖!”
马奔环视四周,语气森冷:“要是让我知道,谁敢私下交易,或者把好东西卖给外地人……”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,猛地插在桌子上。
“当!”
匕入木三分,还在微微颤动。
“这就是下场!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没人敢说话,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。这种赤裸裸的霸权,简直就是明抢。
“马少爷,这……这不太合规矩吧?”
角落里,一个年迈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