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刺耳。
林宇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是野兽?还是……人?
他握紧手中的工兵铲,慢慢转过身,背靠着一棵大树,呼吸放到了最轻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草丛被分开,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!
“嘶——”
一条手腕粗的过山风(眼镜王蛇),直立起上半身,颈部皮褶张开,吐着信子,死死盯着林宇。
林宇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种毒蛇在深山里就是阎王爷,咬一口神仙难救。
蛇与人对峙着。
林宇的手心全是冷汗,但他不敢动。师父说过,遇到毒蛇,敌不动我不动,一动就要是一击必杀。
那蛇似乎有些不耐烦,身子微微后缩,这是攻击的前兆。
就在它弹射而出的瞬间,林宇动了。
他没有退,反而猛地向前跨了一步,手中的工兵铲借着腰力,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精准地拍向蛇头。
“啪!”
一声闷响。
那条过山风被拍出两米远,在地上痛苦地扭动了几下,不动了。
林宇大口喘着气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这是他第一次在野外独立面对死亡的威胁,虽然只是一条蛇,但也足以让他心惊肉跳。
“呼……差点交代在这儿。”
林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正准备转身继续干活,目光却突然被那条死蛇所在的位置吸引住了。
蛇刚才窜出来的地方,是一个废弃的獾子洞。
但那个洞口的边缘,露出来的不是泥土,而是一块残破的青砖。
林宇顾不上恶心,走过去拨开杂草,用铲子轻轻敲了敲那块砖。
“当当当。”
声音清脆。
“宋代青砖!”林宇蹲下身,仔细辨认砖上的纹路,“绳纹砖,这是宋代中期民间富户常用的墓砖。”
原来,真正的墓门入口,并不在正南,而是稍微偏西了一点,正好被这个獾子洞给带出来了。
“这个赵员外,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。”林宇笑了。
找到了入口,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。
他不需要挖开墓门,只需要确定墓门的深度和结构,然后取样证明即可。
林宇沿着砖墙的走向,又打了两个探孔。当铲子带上来一小块腐朽的木炭时,他彻底放心了。
“积炭层,这是为了防潮。看来墓室保存完好,没有被盗过。”
林宇看了一眼天色,太阳已经偏西,晚霞烧红了半边天。
任务完成。
他从包里拿出相机(这是陈山河特意给他配的二手货),对着探孔位置、土样、还有那块青砖拍了照。然后,他又做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——回填。
盗墓这一行,最忌讳的就是“亮底”。如果把探孔留在这里,就是告诉后来的同行甚至警察,这里有墓。
林宇将挖出来的土一层层填回去,还特意在上面踩实,最后移栽了几簇杂草盖在上面,直到完全看不出痕迹,这才收拾东西准备下山。
……
回到陈山河的小院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堂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。
林天行和陈山河正坐在桌前喝酒,看到林宇满身泥土、一脸疲惫地走进来,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回来了?”林天行放下酒杯,语气虽然平淡,但眼神里透着关切。
林宇没说话,径直走到桌前,从包里掏出三个封好的样本袋,还有那个相机,一字排开放在桌上。
“一号样,地表下两米,青膏泥,确定墓室封土层。”
“二号样,地表下三米五,积炭层,确定墓室防潮结构。”
“三号样,西南角獾子洞现的绳纹青砖碎片,确定墓葬年代为北宋中期。”
林宇声音沙哑,但条理清晰:“墓主确实姓赵,墓穴坐北朝南偏西十五度,是‘隐龙局’。入口不在正南,在西南角的‘生门’位。墓室保存完好,未见盗洞。”
一口气说完,林宇拿起桌上的茶壶,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。
陈山河拿起那块青砖碎片,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,又看了看林宇画的草图。
良久,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,那笑容就像是一朵在干枯树皮上绽放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