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林宇收回手,摸了摸鼻子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这个女孩,不简单。
她不仅有眼力,有胆识,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。那种傲气不是盛气凌人,而是一种对自己专业的绝对自信,和对世俗眼光的毫不在意。
这让林宇想起了当年的父亲。
“喂!看什么呢?魂儿都丢了?”
光头摊主数着手里的二十块钱,一脸鄙夷地看着林宇,“别看了,那是你能惦记的人吗?人家一看就是城里的大学生,跟咱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林宇收回目光,冷冷地瞥了摊主一眼。
“你卖亏了。”林宇淡淡地说。
“啥?”摊主一愣。
“那块石头,如果拿到拍卖会上,至少值二十万。”
说完,林宇不再理会摊主那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色——震惊、懊悔、怀疑、贪婪……他转身,向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虽然人已经不见了,但他记住了一样东西。
那个女孩背的帆布包上,印着几个不起眼的小字:
西北大学考古系。
……
回到城中村的小旅馆,天已经快黑了。
陈山河正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《西安晚报》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回来了?”陈山河放下报纸,“今天收获怎么样?”
林宇脱下外套,倒了杯水一饮而尽:“还行。捡了个唐代的白瓷罐,还……遇见了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“有意思的人?”陈山河挑了挑眉,“能让你觉得有意思,看来不是一般人。九州会的?”
“不是。”林宇摇了摇头,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清冷的瑞凤眼,“是个女孩,大学生,眼力很毒,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她的眼神,很像您。”林宇看着师父,“那种对文物的专注,像是在看自己的命。”
陈山河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看来这西安城里,除了萧天成那帮强盗,还是有几个明白人的。”
“对了,师公,您看什么呢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林宇指了指那份报纸。
陈山河把报纸递给林宇,指着头版的一条新闻。
《九州文化集团斥资十亿,打造秦岭生态文化旅游区》
配图是一张剪彩仪式的照片。照片正中央,萧天成西装革履,满面红光,正拿着金剪刀剪彩。在他身边,站着几个当地的官员,还有一个……
林宇的目光定格在萧天成身边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身上。
那老者虽然满头白,但精神矍铄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笑容慈祥。
“这是谁?”林宇问。
“苏鸿儒。”陈山河的声音有些冷,“西安苏家的老爷子,当今考古界的泰斗,也是收藏圈的‘定海神针’。”
“苏家?”林宇心中一动,“就是我们要去拜访的那个苏家?”
“没错。”陈山河点了点头,“看来萧天成的动作比我们快。他想拉拢苏家,给他的盗墓生意披上一层合法的‘学术外衣’。一旦苏家给他背书,那九州会在西安就真的是一手遮天了。”
“绝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林宇握紧了拳头。
“所以,下周的那个苏家鉴宝会,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”陈山河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霓虹灯,“必须在那个会上,压过九州会的风头,让苏家看到我们的价值。”
“可是师公,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个白瓷罐,分量不够啊。”林宇有些担忧。
“那个白瓷罐只是敲门砖。”陈山河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“真正的杀手锏,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“我身上?”
“对。苏家那位刚回国的大小姐,据说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只会掉书袋的学院派,也看不起满身铜臭味的商人。她喜欢什么?喜欢真本事,喜欢野路子!”
陈山河拍了拍林宇的肩膀:“宇儿,把你这三年在秦岭学到的本事,还有你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,都给我拿出来。那个苏家大小姐,才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“苏家大小姐……”林宇念叨着这个名字,“她叫什么?”
“听说叫苏婉清。”陈山河说,“也是西北大学考古系的。”
“西北大学考古系?”
林宇猛地抬头,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