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巴掌把林宇打懵了,也把他的哭声打断了。
“林宇!你是寻龙门的少主!是个男人就别哭哭啼啼的!”林天行厉声喝道,但他的眼眶也红了,“林家的种,不能断在这儿!走!!”
说完,他一把将林宇推向陈山河。
“师父!”林天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陈山河重重磕了一个头,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天行不孝,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。宇儿……就托付给您了!”
陈山河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水。他明白徒弟的选择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天行啊……”老人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摸摸徒弟的脸,却又缩了回去。他知道此刻不能儿女情长,每一秒都是用命换来的。
“放心。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,宇儿就不会有事。”
陈山河一咬牙,一把抓住林宇的胳膊,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拖。
“走!别让你爸白死!”
“爸——!爸——!”
林宇拼命挣扎,哭声撕心裂肺,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
林天行站起身,不再看身后的儿子。他怕再看一眼,自己就会动摇,就会失去赴死的勇气。
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几管早就准备好的雷管,又拿出一瓶烈酒,咬开盖子,猛灌了一口。
“咳咳……好酒。”
林天行抹了一把嘴,将剩下的酒洒在身上,然后一手握着工兵铲,一手拿着打火机,像一尊门神一样,堵在狭窄的通道中央。
此时,韩默的人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开外。
“林天行!你已经是困兽了!投降吧!”韩默在后面喊道,“把东西交出来,我给你个全尸!”
“韩默!”
林天行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,声音在密道里炸响,震得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!我林天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把你当兄弟!”
“想要东西?去地狱里拿吧!”
说完,林天行主动起了冲锋。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迎着密集的弹雨冲了上去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子弹打在他的身上,爆出一团团血雾。肩膀、大腿、腹部……
林天行浑身剧颤,但他没有倒下,反而冲得更快了。
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韩默惊恐地尖叫。他看到了林天行腰间缠着的那一圈雷管。
几个雇佣兵想要冲上来肉搏。
“杀!”
林天行手中的工兵铲挥舞出一道寒光,直接削掉了最前面一个雇佣兵的半个脑袋。紧接着,他合身撞入人群,用身体硬抗着匕和枪托的击打,死死拖住了最前面的四五个人。
“宇儿!走啊!!”
这是林天行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。
此时,陈山河已经拖着哭得晕厥过去的林宇,转过了悬崖的拐角。
听到那声呐喊,陈山河脚下一个踉跄,但他没有停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密道里。
林天行已经成了一个血人。他的身上至少中了七八枪,肠子都流了出来,但他依然死死地抱着两个雇佣兵的大腿,不让他们前进一步。
他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敌人,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吓得面无人色的韩默,嘴角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。
他感觉不到疼了。
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。他看到了年幼的林宇第一次喊爸爸,看到了妻子在灯下缝补衣裳,看到了师父教他打拳……
“宇儿,爸尽力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