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米地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这里是天然的青纱帐,视线受阻,这对于擅长听声辨位、熟悉地形的寻龙门人来说,是绝佳的战场。
“嗖!”
林宇趴在垄沟里,看着一个大汉从身边跑过。他猛地伸出脚一绊,那大汉摔了个狗吃屎。林宇扑上去,手中的匕狠狠扎在对方的大腿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划破夜空。
林宇拔出匕,也不恋战,像只兔子一样窜进了另一条垄沟。
另一边,陈山河虽然有伤,但经验老道。他利用玉米杆做掩护,手中的钢筋专打人的关节和软肋。
“哎哟!我的眼!”
“我的腿断了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灰夹克气急败坏,掏出手枪,对着玉米地胡乱开枪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陈山河!你个老不死的!有种出来!”
陈山河当然不会出去。他带着林宇,利用这片青纱帐,跟这群人玩起了游击战。
半小时后。
那十几个大汉已经倒下了一半,剩下的人也不敢贸然往里冲了,一个个神情紧张地盯着四周摇晃的玉米杆。
“撤!”
陈山河看准时机,拉着林宇从玉米地的另一头钻了出来。
前面就是国道。
正好一辆拉货的大挂车经过,度不快。
“上车!”
两人拼尽最后的力气,扒住挂车后面的栏杆,翻进了车斗。
车斗里装着满满的一车稻草,软绵绵的,还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躺在稻草堆里,林宇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。
他透过帆布的缝隙,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玉米地,看着那几辆还在原地打转的车灯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逃出来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逃出来了。
陈山河捂着伤口,靠在稻草上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刚才那一阵剧烈运动,让他背上的伤口崩开了,血流了一地。
“师公……”林宇爬过去,想给他止血。
“别动……让我歇会儿。”陈山河摆了摆手,声音虚弱,“宇儿,回头看看。”
林宇扒着车栏,看向后方。
远处的洛阳城,灯火辉煌。那里有他的童年,有他的家,有他死去的父亲和失踪的母亲。
但现在,那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吃人的怪兽,将他拒之门外。
“记住了吗?”陈山河问。
“记住了。”林宇的眼泪流了下来,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冰冷,“每一条街道,每一个仇人,我都记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山河闭上眼睛,喃喃自语,“五年……给我五年时间。宇儿,我要把你练成这地下世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到时候,咱们再杀回来。”
大货车轰鸣着,载着这一老一少,载着满身的血海深仇,驶向了漆黑的秦岭深处。
夜风吹起林宇凌乱的头,露出了那双原本清澈、此刻却布满阴霾的眼睛。
十五岁的少年,在这一夜彻底死去了。
活下来的,是未来的“地下之王”——林宇。
而属于他的复仇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