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闭上眼睛,强行屏蔽掉周围的轰鸣声、韩默的惨叫声,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。
这是他从小学到大的本事——听风辩位。
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,大多是毒气喷射的声音。但在这些杂音中,有一缕风声特别奇怪。
它不是喷出来的,是吸进去的!
“在下面!”林宇猛地睁开眼,指着回廊边缘的一条排水沟,“那里的风是往里吸的!”
林天行看过去。
那是一条宽约半米的排水沟,平时用来排出地宫的渗水。此刻,虽然弩箭乱飞,但那个排水沟的位置却是一个死角,弩箭射不到里面。
而且,因为毒气比空气重,正在往低处沉,但那个沟口却有强大的吸力,将毒气抽走。说明那里连通着地下的暗河或者通风井!
“就是那里!”林天行从地上弹起,也不管还有没有弩箭,一把抓起地上的韩默,“师父,带着宇儿,跳沟!”
“跳沟?”韩默吓傻了,“那里面黑咕隆咚的,万一……”
“不跳就是肉泥!”
林天行不由分说,像扔沙袋一样把韩默扔进了排水沟。
“啊——”韩默的惨叫声迅远去,显然这沟是个斜坡。
“师父,快!”
陈山河也不含糊,一把拉过林宇,两人就地一滚,滚进了排水沟。
林天行殿后。
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瞬间,头顶的千斤顶已经压到了头皮。一根倒刺划破了他背上的背包,出“刺啦”一声脆响。
“走!”
林天行猛地一缩身子,像条鱼一样滑进了那条狭窄的沟渠。
“轰!”
就在他消失在沟口的下一秒,几吨重的带刺铁板轰然砸在地面上。金砖粉碎,整个回廊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铁饼。
如果晚半秒,他们就会变成那铁饼里的肉馅。
……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身体在粗糙的石壁上摩擦,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。这条排水沟是个大概四十五度的斜坡,很滑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林宇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,在黑暗中极下坠。
“护住头!”前面传来父亲的喊声。
林宇赶紧抱住脑袋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不知滑了多久,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“扑通!”
林宇感觉自己掉进了一池水里。
水冰冷刺骨,瞬间呛进鼻子里。他挣扎着浮出水面,大口喘息。
“都在吗?”不远处传来手电的光亮和林天行的声音。
“我在……咳咳……”陈山河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。
“我也在……我的腿……”韩默在哼哼。
林宇游过去,借着手电光打量四周。
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,那个排水沟的出口就在溶洞顶部的岩壁上。下面是一个深潭,水是活水,还在缓缓流动。
“这是地宫下面的地下河。”林天行爬上岸,把大家都拉了上来。
此时的四个人,狼狈到了极点。
林天行的衣服被划烂了,背上全是血痕;陈山河扭了脚,站都站不稳;韩默最惨,大腿上插着半截弩箭,伤口黑肿胀,整个人已经在高烧;只有林宇因为被父亲护得好,除了擦伤没受大伤。
“马老三……萧天成……”林天行一拳砸在岩石上,鲜血直流,“此仇不报,我林天行誓不为人!”
“先别说报仇了,先想办法活下去。”陈山河从包里掏出所剩无几的急救药,给韩默处理伤口,“这乌头毒如果不赶紧拔出来,这腿就废了。甚至命都没了。”
林天行强忍着怒火,拿出匕,在火上烤了烤。
“韩默,忍着点。”
“哥……轻点……”韩默虚弱地说。
林天行手起刀落,将韩默伤口处的烂肉剜去,黑血流了一地。韩默疼得惨叫一声,晕了过去。
处理完伤口,四个人瘫坐在黑暗的溶洞里,听着地下河的水声,心中一片凄凉。
进来的路被封死了,马三爷跑了,装备丢了一大半,还带着一个重伤员。这简直是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