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!有风!”林宇压低声音喊道。
棺材上的林天行动作一顿:“哪个方向?”
“东南角!”
林天行猛地回头,手中的强光手电瞬间照向东南角。
那里原本是一面平整的墙壁,此刻,墙角的砖缝里竟然渗出了一缕缕黑色的烟雾。
“不好!是流沙机关触了,还带着毒烟!”林天行大吼一声,不再顾忌动作轻重,手中撬棍猛地力,“砰”的一声,棺盖被掀开一角。
他没有去翻找那些陪葬的金银珠宝,而是戴着手套,迅在尸身的一侧摸索,瞬间抓起一个布包好的长条状物体,揣进怀里。
“撤!快!”
林天行直接从悬棺上跳了下来,落地时顺势一滚,拉起林宇就往外跑。
“轰隆!”
就在他们冲出后室的一瞬间,那面渗出黑烟的墙壁轰然倒塌,无数细沙如洪水般倾泻而下,瞬间淹没了半个墓室。
“跑!别回头!”
林天行推着林宇,两人在墓道里狂奔。
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,那是整个地宫结构失衡导致的连锁反应。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,尘土飞扬。
“机关被改动过!”林天行一边跑一边吼道,声音里带着怒意,“这不是原本的防盗机关,是有人后加上去的!这是个死局!”
林宇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,但他脚下不敢停。刚才进来的路他记得死死的,左转,直行,右转,贴墙……
终于,那根垂下来的绳索出现在眼前。
“你先上!”林天行一把托住林宇的屁股,用力往上一送。
林宇抓住绳索,手脚并用,像猴子一样往上窜。
“爸!快点!”他爬到一半,低头大喊。
下面的林天行刚抓住绳子,墓道深处一股气浪涌来,将他狠狠拍在墙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天行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但他眼神依然坚毅,咬牙抓紧绳索,迅攀爬。
就在两人爬出洞口,瘫倒在荒草地上的瞬间,脚下的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轰——”
沉闷的巨响从地下深处传来,紧接着,那原本坚实的地面开始塌陷,刚才挖的那个盗洞瞬间被吞噬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。
烟尘冲天而起,遮住了月光。
林宇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脸上全是泥土和冷汗。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塌陷坑,手脚冰凉。
只差一点。
只差一点点,他和父亲就被永远埋葬在下面了。
林天行从地上坐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从怀里掏出刚才从棺材里拿出来的那个布包。
布包打开,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玉器,而是一卷泛黄的竹简,和一块形状古怪、色泽黝黑的令牌。
“爸,这是什么?”林宇凑过去,声音还在抖。
林天行摩挲着那块令牌,眼神复杂,既有敬畏,又有一丝说不出的忧虑。
“这就是‘信’。”林天行将令牌塞进林宇手里,那令牌冰冷刺骨,上面刻着奇异的纹路,像是一条盘旋的龙。
“宇儿,今天的课上完了。”林天行看着远处渐渐白的天际,声音低沉而沧桑。
“这地下的世界,比你想象的要黑得多,也要深得多。记住这种恐惧,这才是咱们寻龙门人的保命符。”
林宇紧紧握着那块令牌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。十岁的他还不明白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,也不明白父亲眼中的忧虑来自何方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夜起,他的命运,已经和这深不见底的地下王朝,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林天行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林宇收好令牌,背起沉重的背包,默默地跟了上去。
风停了,山野间一片死寂。只有父子俩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