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行在一旁端着酒杯,虽然没说话,但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笑意,出卖了他内心的骄傲。
然而,这种温馨和骄傲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随着林宇的成长,林家在地下世界的名声也渐渐传开。虽然他们刻意低调,但“寻龙门出了个天才少主”的消息,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。
尤其是,飞进了那个陈山河最忌惮的人——萧天成的耳朵里。
……
两年后,河南,洛阳。
一年一度的“秋祭大会”如期举行。
这是地下世界的盛会,也是各大势力划分地盘、交换情报、甚至是解决恩怨的场所。
林天行作为寻龙门的代表,带着十三岁的林宇出席。
会场设在洛阳郊区的一座豪华庄园里。豪车云集,衣香鬓影。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底细,林宇还以为这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商业酒会。
“把头低点,多看,少说话。”林天行嘱咐道,手心里全是汗。
林宇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,一双眼睛却透过人群的缝隙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那些人三五成群,有的西装革履,有的唐装布鞋,有的甚至满身纹身。他们嘴里说着行话,谈论着哪里的墓出了好货,哪里的条子查得紧。
突然,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大厅正前方的旋转楼梯上,走下来一个男人。
他大约四十多岁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,头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。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看起来儒雅而从容。
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时,林宇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,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。
“那就是萧天成。”林天行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。
萧天成缓缓走下楼梯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他像个帝王一样,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。
径直走到大厅中央,萧天成举起酒杯,声音温润如玉:“各位同仁,今年的秋祭,萧某有一件喜事要宣布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萧天成的目光在人群中巡梭,最后,竟定格在了角落里的林天行身上。
那种笑意更深了,却没达眼底。
“听说寻龙门的林师傅,这几年调教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主。”萧天成迈开步子,竟然朝着林家父子的方向走了过来,“林师傅,不给大伙儿介绍介绍?”
林天行浑身紧绷,下意识地将林宇挡在身后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:“萧舵主谬赞了,犬子年幼,不懂规矩,带出来见见世面罢了。”
萧天成走到林天行面前站定,两人距离不过半米。
那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林宇几乎窒息。
“年幼?”萧天成透过金丝眼镜,目光越过林天行的肩膀,直勾勾地落在林宇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长辈的慈爱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贪婪和阴冷。
“十三岁就能独自点出宋代墓穴,这可不是‘年幼’两个字能概括的。”萧天成伸出手,想要摸摸林宇的头。
林天行身形微动,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只手,抱拳道:“萧舵主,孩子怕生。”
萧天成的手悬在半空,也不尴尬,只是轻轻收了回去,顺势理了理袖口。
“林师傅,寻龙门的技术,萧某一直很钦佩。最近,我在河南现了一处明代王陵的线索,规模宏大,但机关棘手。我想邀请林家以技术入股,共同开。事成之后,五五分成。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五五分成!跟九州会合作,还能拿五成,这可是破天荒的待遇。
但林天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催命符,脸色更加苍白。他深知九州会的行事风格,所谓的合作,往往意味着吞并,甚至是灭口。
“萧舵主抬爱了。”林天行硬着头皮拒绝,“寻龙门人手少,恐难当大任。而且家父身体抱恙,最近不宜出远门。这财的机会,还是留给其他兄弟吧。”
萧天成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角微微抽搐。
“林师傅,这是不给我面子?”
声音依旧温和,但语气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“不敢。”林天行低着头,姿态卑微,但语气坚决,“实在是力不从心。”
“好,好一个力不从心。”萧天成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瘆人,“既然林师傅有难处,那萧某也不强求。不过……”
他凑近林天行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林师傅,这地下世界的路虽宽,但有些路,一旦走窄了,可就没回头路了。替我向陈老问好。”
说完,萧天成拍了拍林天行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
林宇站在父亲身后,分明看到,萧天成转身的那一瞬间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浓烈的阴狠。
而在不远处的宴席上,一个身材干瘦、留着山羊胡的老头,正一边剔牙,一边用一种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家父子。
那是九州会的元老,人称“马三爷”。
林宇打了个寒战。他知道,师父说的那个“吃人不吐骨头”的江湖,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