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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痛苦可以成为礼物（第1页）

评估律

某天我（亨利?克劳德博士）和一位母亲协谈，辅导关于她和十二岁女儿设立界线的事。每次我建议她设一个限制给她女儿，都碰钉子了。我所建议的每个基本限制或要她女儿承担后果，她总是有这个或那个行不通的理由，例如：他们的时间表妨碍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去贯彻执行啦，家人会受到拖累啦，其他兄弟姊妹会受到不良影响啦等等，一个接一个。这位母亲很技巧地在告诉我，为什么我的建议不管用。

我问她说：＂你女儿如果不能先把家务事做完，你为什么要让她出去和别人聚会呢？＂

＂如果我那样做，我们有什么计划要出去的话，就必须找人看孩子才行。＂

＂那就让她负责去找人来看她，然后让她付这笔钱啊，毕竟是她造成问题的呀！＂

＂我认为她找不到人，不过，我们也可能不喜欢她找的人。＂

我起先以为这位母亲对我没有隐瞒，然而在我的建议一个个被驳回以后，我开始觉得她并没有把实情告诉我。由于她所告诉我的听来似乎不真实，我便不再为她女儿找寻＂正确＂的限制，反过来告诉她：＂坦白说，我想你不能这么做，我想你没办法对女儿采取什么立场，我想你无法拿掉她的特权和限制她的金钱。＂然后，我就瞪着她瞧。

起先，她开始用＂哦，我当然可以！＂以及＂不对，说真的，我知道她需要这个，我要照这样去做。＂这类说词。但我知道这些话只是她对我的责难的辩白而已。因此，我只是看着她，等在那里。

然后，她开始痛哭，说不出话来。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，她总算道出真相：＂我就是无法忍受伤她的心，看她难过对我是太痛苦的事，如果我断绝对她的支援，她就什么都没有了，我不能这么对待她，她自己绝对过不下去的！＂

我们再进一步谈下去的时候，我看到很显然这个妇人深深受女儿的伤痛所苦，然而，问题是她并不了解那是什么＂痛苦＂。

我问她：＂你为什么认为我给你的建议会伤害她？＂

＂你从来没有听到过当我跟她说‘不’的时候，有多可怕！有时，她可以哭泣并把身体缩在一起很久，觉得我抛弃了她，不再爱她了。＂

＂我问你同样的问题，为什么你认为那些限制会伤害她？＂

＂我才告诉过你，我那样做过，那伤害她很深！＂

＂第一，你从来没有真正‘做过’，＂我回答说，＂你是开始了，但从未贯彻到底，而没有贯彻到底的原因，是因为你不知道如何评量她的痛苦。你因为她尖叫，就以为是在伤害她，我认为你一点都没有伤到她，你是在帮助她，只是感觉不很好而已。＂

这个＂看见＂，结果证明是对的。这位母亲不知道如何评量女儿的痛苦。简单来说，她不知道＂伤痛＂和＂伤害＂的区别何在。我所建议的界线绝对会让她的女儿感到＂伤痛＂，但不会＂伤害＂到她。＂伤痛＂意味着，一个孩子可能因为受管教而觉得很难过，或自信心受损，或失去某些她所看重的东西；＂伤害＂则意味着，直接伤害她本人，予以批评、攻击、遗弃，或不供应她所需要的东西。父母若要培养孩子的界线，就必须学会这种区分。

痛苦和成长

在为人父母和生活里面的第一项功课，就是＂成长包含着痛苦＂；第二课是＂并非所有的痛苦都带出成长。＂学习将二者分开，是使某个人保持原状或越原来的自己之关键。

我在初中打篮球的时候，教练在更衣室挂了一面大旗，上面写着：＂没有痛苦就不会赢球＂，这个警句成为我们被调整、受训练、做练习时的座右铭，帮助我们越自以为无法忍受的程度。

我从前经历过这句话的真实性，但不曾像这次那样地理解它。如果我没有挣扎过，就不能在必须做的事情上做得更好，这个功课对我未来的人生非常管用。如果你是个独立的人，你会习惯做一些觉得＂痛＂的事情，来得到某些想要的东西。

例如，当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我非常累，因为我才出远门回来，很不想写文章；而且这是个周末，我不喜欢在周末工作。另一方面，我最近的时间安排得不是很好，工作都耽搁了，但是当我在写书的时候，我也知道继续努力下去，是得到我想要的结果的唯一方法。因为我想要这本书出版，我想要为人父母的你拥有这本书，我要完成我为认为上帝呼唤我去做的事。而且，如果书卖出去，我也能够有钱养家糊口。

当我这么晚还在写书的时候，我也对此抱怨诉苦，但还好没有人听见。然而，如果我打电话给妈妈，向她哭诉说，写作有多困难，在今天的世界要让事情样样顺当有多困难，现实的生活是多么残酷等等，会怎样呢？如果她自己没有界线，对我的痛苦感到＂难过＂，寄来一张支票给我，会怎样呢？如果她很＂同情＂地听我诉苦，也同意我不应该逼己太甚，又会怎样呢？（别担心，这只是说笑而已，但是我是个很会抱怨的人，本可以对相依为命的母亲说那番话的）我也可以把痛苦缓和下来，最后放掉，有没有成就无所谓。

我的确记得在六年级的时候，有一天就曾这样试验我的母亲。我有过白血球增多症，整个月没有去上学，回学校上课时，需要赶的功课太多了，我给压得透不过气来。记得我跑到妈妈身边说：＂我今天不要去上学，我受不了，我再也读不下去了！＂

至今我仍忘不了她所说的话，她讲话的内容和表情都历历在目：＂有时候我也不想去工作，但是我必须去！＂然后她抱抱我，要我准备去上学。

我很受伤，我很累，我很痛苦，但妈妈知道继续往前走不会伤害到我。她评量了我的痛苦——锻炼中的一时痛苦——然后鼓励我继续向前。今天我很感谢她的界线，没有这些界线，我的生命必定充满了半成品和未完成的目标。后来我和她谈到这件事，她告诉我另一段以前从未听过的故事。

我四岁的时候，儿时的骨疾导致我两年不能使用左腿，有时候我需要坐轮椅；有时候需要套上支架，用拐杖走路。我无法和其他小朋友到处去玩耍。

你可以想象我的父母看我这样有多难受。然而，当我看家里所拍的纪录影片，看到一个活泼的小子自己推着轮椅玩遍动物园、参加朋友的庆生会、拄着支架和拐杖蹦跳，对一个跛腿的孩子而言，我做得可是够多的。

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父母需要经历这一切，才能帮助我成为这么自立自强的人。整形外科医生告诉他们，如果他们帮我做事的话，就会＂毁了＂我，那位女医生告诉他们，他们必须让我经过学习如何用拐杖走路、操作轮椅、跟别人解释我出了什么问题的种种痛苦。

父母看着我在挣扎时，真是痛苦极了。他们已经为这个四岁的儿子失去像其他孩子自如的行动能力而难过，还必须在我因为要套支架而哭，或是在我疼痛的时候，不但不能＂救＂我，还要为我想用坏的脚走路（这会让我一辈子畸形）而打我。母亲后来透露给我知道，她管教我之后就得打电话给朋友好好哭一场。

母亲也告诉我，有一天我挣扎着要走上教堂的楼梯，她听到有人说：＂你能相信这对父母竟然让孩子这样做吗？他们真是残忍！＂但是她能够守住界线。另有一天，我的拐杖在邮局前面的大理石台阶上滑掉了，我滚下来，摇摇晃晃，皮肤被撞淤、割伤，但是母亲继续让我自己上台阶。

我哭闹、抱怨，尝试用四岁孩子所能想到的把戏，想要操纵父母不要让我受这种学习自立自强的痛苦，但是他们守住界线，最后我们都通过了考验。

结果，我很快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到处玩，过相当活跃和正常的生活，而且最后我的腿痊愈了。今天我很感谢他们让我经过那些令我＂伤痛＂，但却未＂伤害＂我的痛苦。

那些对孩子的每一个哭闹和抱怨都当成需要极度关怀的父母，绝对不会培养出孩子的界线和品格。当孩子为功课、家务事或因为未尽责任而失去机会，来哭哭闹闹时，你要怎么做？你对这个问题的回答，就会断然地影响孩子的一生。

评量痛苦的四个原则

原则一：不要让孩子的痛苦控制你的行动

为孩子立界线始于父母自己有好的界线，果断的父母懂得控制自己。如果孩子以违抗你的界线来控制你的决定，你就不再是带着决心来做父母了。

泰莉对她十三岁的儿子杰希不肯做功课很烦恼。我们订出一个计划，要求杰希每天晚上要拨出某段时间来做功课，在这段时间内杰希必须待在他读书的地方，除了功课以外不可以有别的东西，并且除了做功课以外，也不可以做任何其他的事情。泰莉没有把握杰希在那段时间会选择读书，她所能把握的就是，杰希在那段时间会坐在书桌前面，但什么都不做，这是我们都同意的事情。

我下一次看到泰莉的时候，她看起来很羞愧的样子。她没有照约定做到我们所协议的事（孩子没有培养出自律的第一条线索是：父母没有自制力来执行规定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