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时期她曾这样幻想过,被他抱在怀里,他眼里只有她,他心里只有她,他的世界里只有她,他深情地吻住她,像此刻一样。
她曾因为他自卑过,那些跟他同龄的女孩,身材比她好,长得比她好,声音比她好听,撒起娇来也比她可爱,她们围在他身边,像一群饿狼看着猎物,她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
再后来,她有了男朋友,她有了让男人失控的资本,他们取悦她,为她而疯狂,当她沉浸在恋爱中时,已经全然忘记当初为他动的心。
可此时此刻又想起那段因嫉妒而丑陋的岁月,当初渴望的男人正拥着她,他衣衫完整,神情冷峻,只有猩红的双眼可以看出他早已动情。
她闭上眼,等着臣服于他。
然而等来的却是方唯文夺命般的手机铃声。
叶沁卓睁开眼,那眼底不快和无奈交杂,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爬起身去接电话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男人的抽身之快令她咋舌。方唯文一边接电话,一边给她盖上被子,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后,他下了床,走出卧室。
一直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,叶沁卓还没反应过来。
在方唯文心里,绝非工作比老婆更重要,然而此刻关乎一张跟了两个多月的单,他没有时间跟她解释。
这个客户前后已经跟了两个多月,大大小小的会开了不少,花出去的商务费用也有小几万,他手里握着全国最大的博览集团展会资源,如果能吃下这个人,未来四年的业务可以说不用愁。但这人实在太难搞,而且经常满世界飞,难得他现在有时间开个视频会议。
开公司这么多年,各种奇奇怪怪的客户他遇到过不少,再奇葩智障的需求他都碰到过,乙方没人权,这是公认的。
这也是他想要公司转型的最大原因,做外包,卖人头,并非长久之计,始终得有自己的产品,而魏奇就是他转型的筹码。
叶沁卓躺在床上,睡裙已经穿好,她手撑着头,正和陈霏聊着天。
“我听出来你的不满了。”那头陈霏正在啃黄瓜,减肥到这个阶段,什么都想吃,又什么都不能吃,一旦吃多点反弹到妈都不认得。
“你别吃了,听得我头疼。”
“你头疼不是因为我在啃黄瓜,是因为你心里不满。”
十分钟前,她实在忍不住跟陈霏讲了今晚的事,这下可好,成了她无情取笑她的把柄。
“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能忍的女人吗?”叶沁卓问。
“你嫁的时候你妈让你当个贤妻,这下不正好。”
贤妻?叶沁卓听到这两个字,笑出了声,又忽地冷下脸,看着门口,低声咒骂:“混蛋方唯文。”
叶沁卓给方唯文留下一条短信,隔天就跑回了苏城。
她说:“我回家了。”
他回:“注意安全。”
陈霏看到这俩的对话,把手里的黄瓜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她,笑道:“要我说,你老公还不如这黄瓜。”
陈霏的黄瓜断食法正到关键时候,每天靠着这玩意儿度日,都吃出幻觉来了,已经将之列为本年度最讨厌的食物,能说出方唯文连黄瓜都不如的话,可见那男人的问题有多大。
叶沁卓翘着腿,接过那半截黄瓜,盯着翠绿的瓜皮,陷入沉思。
“感情就像画画,三分渲染,七分留白。”陈霏道。“哦?”叶沁卓瞥了她一眼,嘴角上扬,饶有兴趣地等她往下讲。
“比方说欲擒故纵,为什么这招这么好用,实际上这个纵就是留白,先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,让他慢慢想起你的好,等时机一到……”见叶沁卓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,她笑了一声:“还有,为什么小别胜新婚呢,道理也是一样的,这次你跑回来就做得很对。”
“方唯文和你之前那些男朋友不一样,他不会巴巴上赶着找你。只会在家等你气消了回去,不过贤妻,我提醒你一句,别忘了你的本体,有时候闹一闹才能幸福长久,懂事乖巧并不适合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