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相煜抹了把脸,觉得有点丢脸。他很不习惯把个人的情感和感受挂在嘴边,只是心中的酸涩酵、膨胀,需要一个出口。
席望安慰了他几句,但席望只谈过一次恋爱,还因为工作繁忙很快告吹了,他的安慰也比较笨拙。
挂断电话后,席相煜回了宿舍。两位室友看到他大晚上出现,开口正要打趣,现他神色沉郁,对视一眼,选择了沉默。
席相煜洗完澡躺窄小的床上,满脑子都是时栩现在在干嘛。
他今天本来该抱着时栩在卧室床上睡觉的,或许在入睡前,还能接几个吻。
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,时栩才能原谅他的欺骗。
他没有想过,时栩有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他。他接受不了。
曦和园3栋16-8里亮着灯,时栩洗干净脸上的泪渍,坐在床上盘着腿,一只手划拉屏幕翻阅各个平台和软件上的账单,另一只手拿着计算机做加法。
他给席相煜花了多少钱?
时栩平时是没有去计算的,但作为一个抠门精、小气鬼,他肯给席相煜花钱就说明了一切。
他知道席相煜在初遇的时候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想法,但一想到,他装模作样是想要博得好感,席相煜却在心里笑话他,就会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践踏。
他给席相煜买花、买手链,请席相煜吃火锅、吃日料,为了哄席相煜开心,狠了心花钱入住雾松廊一万多一晚的酒店……这么一算,他竟然花了有五万多。
时栩又想了想,住酒店他也享受到了,便减去一部分的消费。
他很俗。
这些钱对于他而言,可以是一年的生活费,对于席相煜来说,还够不上脚上一双鞋,他没有理由要吃金钱的亏。
他把账单给了秦英竹的秘书:现在存银行半年的利率是1%左右。
秘书回了个“收到”,然后把信息转给秦英竹。
傍山别墅里,席望正在陪秦英竹说话。秦英竹想不通,睡不着觉,坐在客厅愁,问他:“你觉不觉得你弟像是变了一个人?他是不是压抑久了想要反抗,才故意气我们的?”
“我觉得不是。”席望说他刚给席相煜打了电话。
他叹了口气,添油加醋地说,“相煜哭得稀里哗啦的很伤心,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对方,说实话,我挺担心他状态的,如果……”
他想说“弟媳”,卡了一下,才想起时栩的名字。
“如果时栩真的打定主意分手,他会不会想不开?”
席望心里清楚,只要秦英竹点了头,席洪即使反对,也不会有太大问题,在席洪眼里,席相煜太年轻没有定数,未来的一切都说不准,不需要他费劲心思去阻挠。
并且出于现实的传宗接代的考虑,席洪还有他这一个亲生儿子,不会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到席相煜身上。
而秦英竹性格强势,吃软不吃硬。有什么比儿子是个同性恋更要命的吗?那就是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想不开。
有了更糟糕的可能性,说不定她反而能慢慢接受目前的情况。
秦英竹愣住,在她的记忆里,席相煜从会走路起,就没有再掉过眼泪:“不至于吧。”
“说不准。阿姨,你也知道,相煜在学校里是很受欢迎的,但他以前没谈过恋爱,说明恋爱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吸引力。他对时栩一定是真动了心。”席望继续说,“其实我年前偶然见过一次时栩,对他印象挺好的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秦英竹的手机出“叮”的声音,来了新消息。
秦英竹低头查看,脸色瞬间变了,把手机递到席望面前:“我以为他给席相煜花了多少钱,不过四万多,还要求算利息?席望,你说说像话吗?”
席望突然想起,在他小时候,他妈那边的亲戚对席洪和秦英竹再婚不满,特别是外公外婆,对秦英竹意见很大,总认为秦英竹是在他妈还没去世的时候就和席洪勾搭上了。
那时,他外公就会拉着他念叨秦英竹的坏话:“你爸拎不清,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,送她房送她车,殊不知她就是为了你爸的钱来的!你爸要是个穷光蛋,你看她还愿不愿意当这个后妈!”
“……”席望想,时栩要是精明点,可不会图这四万多。
他调整语气,先是昧着良心说时栩的不对:“分手了找前任还恋爱期间的开销,确实不厚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