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,童文静掏出钥匙打开家门,一股淡淡的清茶香气迎面飘了出来。
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地板擦得光亮,茶几上还摆着下午刚刚洗好的一盘苹果。
“快进来坐,不用拘束。”童文静侧身把刘静让进屋里,随手把房门轻轻带上,“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。”
刘静走进客厅,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硬撑出来的外壳,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,这一刻终于稍稍松弛下来。
她慢慢走到沙发边上坐下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的摆设。
客厅的书架上满满当当摆着一大堆教辅资料,一看就知道,家里的孩子平日里是多么用功。
没一会儿,童文静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过来,轻轻放到刘静的面前,自己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屋子里没有旁人,再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维持那副滴水不漏的体面模样。
仅仅只是短短几秒,刘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强撑了一路的情绪,差一点就要当场决堤。
她连忙低下头,抬手用力揉了揉眼角,努力把那股发酸的感觉硬生生压回去。
“其实,体检的时候,医生跟我说,乳腺这边查出了一点异常,需要进一步做专项检查来确诊。”
刘静的声音微微发颤,每一个字说得都格外艰难,“拿到初步提示的那一刻,我站在医院的走廊上,脑子直接一片空白,脚下都有点发软。”
这么多年以来,不管家里遇上什么样的麻烦,不管季胜利的工作遇到多少风波,不管跟叛逆的儿子闹了多少别扭,她一直都能够稳住心神,把方方面面打理妥当。
可这一回,病魔的阴影猝不及防笼罩过来,她是真的慌了。
“我脑子里忍不住冒出许许多多可怕的念头。”刘静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。
“万一,我是说万一,最后结果真的不好怎么办?杨杨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,正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候,这个节骨眼上,哪里能够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。
老季工作担子那么重,大大小小一堆公务压在身上,他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顾及家里。”
说到这里,一滴眼泪终于没能忍住,悄无声息地从脸颊滑落下来,滴在了裙子布料上,晕开一小块浅浅的水痕。
刘静把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满满的无力感,“我不敢告诉老季,更不敢告诉季杨杨。高三是孩子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道坎,我实在不忍心因为我的身体状况,打乱孩子的心态,耽误了他一辈子的前程。
可是这份心事憋在心里面,堵得我胸口发闷,从医院出来之后,走在大马路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。”
童文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,没有急着开口打断她的倾诉,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包纸巾。
她完全能够体会这份煎熬,原主当初刚刚得知自己病情的时候,也是一模一样的恐慌。
等到刘静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,她才缓缓开口说话。
“刘静,我特别能够明白你此刻的感受,人在拿到一份不太好的初步提示的时候,脑海里面总会自动往最坏的方向去联想,各种吓人的结果一股脑全都钻到脑子里,越想心里越害怕。
但是咱们一定要分清一件事,体检筛查出来异常,并不等于就是最后的确诊,这两步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很多人体检的时候查出结节阴影,后续进一步深度检查之后,最后不过就是普通的良性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