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袭过后的揽月轩,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紧绷感。
遇袭的房间暂时无法居住,江浸月被安置到了另一处更为僻静安全的厢房。
蕊珠受了惊吓,脸色依旧苍白,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为江浸月更换被冷汗浸湿的寝衣,又端来安神茶。
云卷则沉默而高效地协助收拾,她的镇定与之前展现的身手,让江浸月无法再以寻常丫鬟视之。
窗外,天色已蒙蒙亮,但压抑的乌云并未散去,预示着这或许只是一个短暂间歇。
顾玄夜亲自指挥着护卫清理现场,处理伤亡,盘问细节。
他换下了一身染血的衣袍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,但眉宇间的冷厉和疲惫却无法掩饰。
直到一切初步安排妥当,他才揉了揉眉心,走向江浸月暂居的厢房。
蕊珠和云卷见他进来,立刻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烛火跳跃,映照着江浸月惊魂未定却强作镇定的脸庞,也映照着顾玄夜复杂难辨的眼神。
他走到她面前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着她,目光里有未散尽的余怒,有深切的担忧,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歉然和决断。
“吓着你了。”
他最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,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不似平日那般从容,反而透着一股沉重的压力。
江浸月抬起眼,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抿的唇线和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她没有回答是否被吓到,而是直接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:“那些刺客,是冲着你来的,还是冲着我?”
顾玄夜迎上她探究的目光,没有闪躲。
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。
最终,他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自嘲。
“或许是……。”
他缓缓说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,
“冲着我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坦诚地看向她,
“月儿,事到如今,我不能再瞒你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,让江浸月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。
“我并非什么晏国富商,”
他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道,
“我真正的身份,是宸国的三皇子,顾玄夜。”
尽管心中已有诸多猜测,但当“宸国三皇子”这几个字真真切切地从他口中说出时,江浸月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击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轰然炸响!
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果然……
她猜到了他绝非常人,可竟没想到
他竟是宸国的皇子!
顾玄夜这个名字,她并不陌生。
只是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巧合,同名同姓的人并不少,当时的她并未多想,在晏国,她也听说过这位宸国三皇子的些许传闻。
生母早逝,外家不显,在朝中似乎并无太多根基,甚至有些传闻说他体弱多病,性情温和,并不受宸帝重视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昨夜那个杀伐果决、气势迫人的身影,与传闻中那个“体弱”、“温和”的皇子,简直判若两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