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至于不至于!”
尤本芳忙摆手,“英莲她很好,当初我一见她,就和她投了缘,好像姐妹似的,知道她少时就被拐,就想帮她了结了这段心事。”
“大奶奶心善。”
封夫人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掉下来。
她这一路遇到了不少坏人,也遇到了不少好人。
“当初她被拐了,我和老爷的天就塌了。我们四处寻她不果,偏家中又遭遇大火,不得已回了乡下我娘家那边。”
“听说甄老爷……”
尤本芳示意银蝶把点心给刚刚胡乱行礼的老妇后,又问起甄士隐。
“我家老爷半生只此一女,回了乡下后,家业又没置办起来,心灰意冷,某一日,遇着一僧一道,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家,有人说,是跟着那一僧一道一起走了。”
封夫人擦了擦眼泪,“是我对不起他,轻信了娘家人。”
“……”
尤本芳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你这次进京……”
“我是卖了那边的房地,一个人悄悄的进京。”
封夫人苦笑一声,“大奶奶,我只此一女,以后女儿在哪,我就在哪!您放心,我不会拖累她,我还带了些银钱。如果……如果她是奴身,我……我能帮她赎身吗?”
说到此处,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尤本芳,生怕她摇头。
“她不在我家。”
什么?
封夫人惊住了,就是一旁的老妇吃着半口点心,也忘了咽。
“买她的是金陵薛家,因着买她,薛家大爷还打死了一条人命……”
尤本芳可不会帮贾雨村瞒什么,“……我和英莲认识后,因觉着她这案子有些疑点,便命人去查了查,这才从一个门子口中知道了英莲的来处。”
“贾大人……贾大人他……他怎么……这样?”
封夫人的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他和娇杏都承诺过,会帮忙留意女儿下落的。
明明……
想到之前,她还帮他们采买棉衣和吃食,封夫人就恨得不行。
“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尤本芳道:“英莲去牢里看望薛家大爷,他的夫人认出英莲眉心的那颗痣,还一力说,她和您情同姐妹,还不停的嚷嚷,让英莲回来告诉您,她在牢里。”
封夫人:“……”
到了此时,她哪里不知道娇杏的目的是什么?
贾雨村既然见过女儿,那娇杏就真的没见过吗?
封夫人浑身都在抖,“此生此世,我都不想再见他们。”
“喝杯茶,定定心神!”
尤本芳把新上的茶往她那里推了推,“这些人都是不相干的,他们也都会有自己的报应,您啊,还当保重自己才是。”
“大奶奶这话说的是。”
陪同她来的老妇也不待封夫人说话,端起那杯茶,就亲自喂给封夫人喝,“如今你就要见着女儿了,可不能因着那些不相干的,再气坏了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嗯~,我听姥姥的。”
封夫人就着老妇的手,喝了满满一杯热茶,“原本我该早到的,只是,身子不中用,都要进京了,却又大病了一场,要不是刘姥姥……”
刘姥姥?
尤本芳的眼睛不由转到了老妇身上。
周瑞一家倒了,王夫人又被赶去了家庙,她一直担心,哪天刘姥姥求过来时,进不了门。
这一位……
“夫人生病,一直住在这位姥姥家?”
“是哩是哩!”
刘姥姥忙点头,“她晕在我家地头,老婆子看着可怜,就给扶到家里,帮忙请了大夫。”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说来,我家女婿与府上的二太太娘家,还曾联过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