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着内城的方向,思绪飘得更远了。那些贵族宅邸里,此刻又在进行着怎样的勾心斗角呢?或许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,而我,却还在这城墙之上,为这表面的平静所迷惑。我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和算计的光芒,他们都在等待着,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,将这看似坚固的秩序彻底打破。
我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准备离开栏杆。就在这时,一阵微风吹过,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这味道很淡,但却让我瞬间警觉起来。我顺着风的方向望去,却什么也没有现。然而,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股血腥味绝不是偶然出现的。我再次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突然,我现不远处的城墙上有一块砖石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的略深一些,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。我快步走过去,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砖石,指尖传来一股黏腻的感觉。我凑近鼻子闻了闻,果然是血。
我皱起眉头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这血是从哪里来的呢?是有人受伤后躲到了这里,还是有人在故意留下什么线索?我环顾四周,没有现任何可疑的身影。但我知道,危险可能就在附近。我小心翼翼地沿着城墙继续前行,眼睛紧紧地盯着周围的一切。每走一步,我都做好了应对突情况的准备。
我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,太阳升得更高了。空气中的焦味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炊烟的气息。平民已经开始做饭,生活看似恢复如常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不只是地下苏醒的东西,也不只是实验数据被盗。而是这张网——由血脉、权力、秘密织成的网——正在收紧。
我摸了摸右手指套。皮肤下的躁动已经完全平息。这不是镇痛剂的效果,也不是火种稳定所致。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,像是体内的龙血因某种共鸣而暂时安静下来。
是因为听到那个消息吗?
龙类对血脉极为敏感。我们能闻出亲族的气息,哪怕隔着千里。希斯作为白龙后裔,即便半人半龙,这种本能也不会完全消失。刚才那一刻,我隐约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,就像在深水中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扩散到了我的骨骼里。
那是来自塞琳娜的方向。
如果她真与伊蕾娜共享父亲的血脉,而我又与古龙遗骸产生过共鸣……那么当两个携带相似基因片段的生命靠近时,是否也会引某种共振?
我没有答案。也不敢深想。
这时,一名传令兵跑上城墙,手里拿着卷轴。“希斯大人!”他喊道,“换岗令下来了,您今晚负责西段巡逻。”
我点头接过卷轴,展开看了看。任务时间从戌时到卯时,路线包括实验室外围、档案馆后巷、以及通往旧神殿废墟的小道。都是偏僻区域,平时少有人走。
“是劳伦斯安排的?”我问。
“不,是总署统一分配。”他说,“所有前线人员轮值,您排到了这一班。”
我合上卷轴,塞进袖中。“知道了。”
他敬了个礼,转身跑了下去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西段巡逻路线经过实验室,也靠近旧神殿废墟。那里埋着早期实验的残骸,包括几具失败的龙化躯体。如果有人要在地下做些什么,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。
而今晚,我会在那里走过两遍。
风又吹起来,把旗帜扯得猎猎作响。我最后看了一眼内城方向,转身朝休息所走去。路上遇到几个熟识的守卫,我点头致意,一句话没说。
回到房间,我脱下长袍检查了一遍。符文阵控制板上的焊点已经处理干净,新的干扰装置装在地板夹层里,一旦有人试图接入系统,就会触假数据流。实验日志仍贴身存放,封印完好。我把它放进胸前暗袋,扣好衣襟。
窗外,阳光正照在庭院中央的喷泉上。水珠飞溅,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。一只鸟落在池边喝水,喝完振翅飞走。
一切如常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
我坐到桌前,取出空白羊皮纸,蘸墨写下几个词
伊蕾娜
塞琳娜
同父异母
血统威胁
葛温态度
写完后,我把纸折好,塞进火盆点燃。火焰吞没字迹时,我盯着最后一角灰烬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