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是我的心跳,是我的血,是我还能站在这里的理由。
转化从来不是为了抑制它。
是为了融合它。
这个念头一起,胸口的灼痛忽然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烧,而是一种……挤压。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,顶着肋骨,撞着肺叶,逼我做出选择。
接受它,还是继续对抗?
我低头看胸前。
符文锁链缠绕着我的躯干,从肩膀到腰侧,密密麻麻,像一张为囚犯特制的网。它们曾经保护我,让我维持人形,让我能在神域行走,在实验室研究,在深夜翻阅那些腐烂的典籍。它们是我唯一的依靠。
可现在,它们在收紧。
越收越紧。
皮肤裂开,金色血液顺着锁链往下滴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锁链本身也开始黑,边缘卷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。
我知道是谁在推我。
是艾拉。
哪怕她死了,她的血还在阵图里,她的声音还在风里,她的记忆还在我的骨头缝里生根。
她没想救我。
她想让我醒。
我咬牙,牙齿咯咯作响。龙化带来的异变让上下颚结构扭曲,咬合变得困难,但我还是用力咬下去,直到嘴里尝到血味。舌尖被划破,一滴金血落在锁链上,出“嗤”的一声,冒出青烟。
锁链抖了一下。
我抬起右手。
匕的刀刃已经磨损,柄上的布条褪色硬。这是我早年改造身体时用的工具,切开过皮肉,埋入过龙鳞,也浸染过太多人的血。它不神圣,也不强大,但它一直在我手上。
现在,它要用来割断最后一道束缚。
我将刀锋抵在胸前最粗的一根符文带下,横着一拉。
金属断裂声响起,刺耳得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石板。锁链崩开,弹向两边,砸在地上,冒起黑烟。那一瞬间,胸口像是被抽掉了一块铁板,骤然轻松,却又空得慌。
我没有停。
一道接一道。
手臂上的、肩膀上的、腰侧的、背后的——所有缠绕在我身上的符文锁链,全都被我用匕割断。每断一根,身体就轻一分,火种的搏动就清晰一分。到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道,横跨胸口,正压在火种所在的位置。
它在烫。
比我更烫。
我盯着它,手指微微抖。
这一道割下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符文体系会彻底失效,龙化可能失控,火种也许会直接炸开。我可能会变成一具焦尸,或者一头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。
但艾拉看见了结局。
她预见到了这一切。
她用自己的命,换来了这一句话——
“火种不是武器,是生命。”
我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刀锋已划下。
“咔。”
最后一道锁链断裂。
整片高墙边缘安静了一瞬。
风停了。
黑潮暂停了攀爬。
屏障上的裂痕不再扩大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是血,符文锁链散落脚边,冒着青烟,像一堆死去的蛇。右臂的龙鳞不再龟裂,反而开始缓缓生长,覆盖烧伤的皮肉。左肩的腐烂停止扩散,金色血液从伤口涌出,顺着手臂流到指尖。
我抬起手。
掌心朝上。
一滴血,从指尖落下。
正中胸口。
落在火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