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动作牵动伤口,又是一阵抽搐,“脑子里有声音,一直在喊……让我来找你,找这块骨头。我不该来的,但他们封锁了所有通道,我只能从东侧塌陷区爬过来……卫兵追到半路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。”
她说的“他们”,我没问是谁。现在重要的是她体内的变化。她的脉搏依旧与火种同步,但节奏开始不稳,像是承受不住压力的齿轮,偶尔会跳一拍。我皱着眉头,心中充满了担忧,不知道她的身体能否承受住这种巨大的压力。
我松开她的手,退后半步。
如果她的血脉真能成为火种的容器,那意味着我可以短暂转移火种负担,缓解龙化加剧的趋势。但这风险太大——她不是实验体,不是魔女,更不是古龙后裔。她是神族血脉,理论上应该排斥火种才对。可眼下这共鸣却是实打实生的。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,权衡着利弊。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我们的命运,我必须谨慎再谨慎。
除非……
她的血脉并不纯粹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我就想起她在龙墓中扯断“纯洁之链”时露出的龙鳞。那时我以为那是伪装或临时附魔,但现在看来,或许那才是真实。我回忆起当时的情景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。如果她的血脉真的不纯粹,那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和背景?
艾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。
不是幻觉,也不是记忆回放。是骨戒里残存的那一丝意识波动,像风掠过耳道,带着熟悉的沙哑与警告
“但她的身体会崩溃。”
我猛地握紧骨戒。
艾拉的灵魂碎片早已耗尽,这一声更像是最后留下的程序化警示,一旦检测到类似条件就会触。她死前就知道这种事会生——用非适配体质强行承载火种,结果只会是肉体瓦解。我心中一阵刺痛,艾拉的牺牲一直是我心中的痛。我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次生,我不能让伊蕾娜也成为牺牲品。
我看向伊蕾娜。
她靠在石柱上,左手压着左臂伤口,血还在往外渗,但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。她的目光落在龙骨上,眼神变得陌生,像是在透过它看别的东西。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和迷茫,让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。
“我能听见它的声音。”她说,“不止一个。很多个……它们被困在下面,在喊我名字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她说的“下面”,是指龙墓底层?还是更深的地方?我不敢深想。本章禁区明确禁止涉及深渊生物、轮回记忆等后续设定,我必须停留在当前认知范围内。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,不去想那些未知的危险。但我的内心却无法平静,一种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已经来了,血已经滴在龙骨上,共鸣已经生。就算我想赶她走,她也未必能自己走出去。她的状态正在恶化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。
也不能让她成为下一个祭品。
我慢慢走到她身边,伸手扶住她胳膊。她没抗拒,任由我将她往角落的石台带。她的身体软绵绵的,没有一丝力气,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。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,热热的,带着一丝血腥味。
她脚步虚浮,全靠我拖着才没摔倒。到了石台边,她顺势坐下,背靠着冰冷石面,长出一口气。
“你信了吗?”她问,“我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我没回答。
我把她安置好,自己退回到原位,重新靠回断墙。骨戒仍在掌心烫,但不再是因火种共鸣,而是某种残留感应。它在提醒我刚才听到的警告。我看着骨戒,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。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,才能既保护伊蕾娜,又能让自己活下去。
“你的身体会崩溃。”
这不是选择题。这是代价声明。
如果我利用她,她会死。如果我不利用她,我自己也会死。外面的卫队迟早会冲进来,劳伦斯不会给我第三次机会。而我现在连站稳都困难,更别说战斗。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,仿佛被困在一个无解的困境中,无法挣脱。
伊蕾娜闭着眼,呼吸渐渐平稳了些,但眉心始终皱着,像是梦境里也在对抗什么。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,那里是“纯洁之链”覆盖的位置。链条微微亮,频率与龙骨共鸣不同步,反而像是在压制某种向外扩散的能量。我看着她,心中充满了疑惑,这条“纯洁之链”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?它为什么要压制她体内的能量?
压制她的血脉。
我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十九岁的神域长公主,政治联姻的工具,父亲权力游戏中的棋子。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,接受安排,嫁给某个贵族,生下纯血后代。可她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,递情报,设陷阱,毁控制咒,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异常。她究竟想要什么?权力?自由?还是仅仅为了摆脱那个把她母亲处决的父亲?我试图从她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到答案,但却一无所获。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此刻她坐在这里,因为血脉共鸣而痛苦,而我手里握着一枚即将碎裂的骨戒,和一颗随时可能暴走的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