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计划变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加强了对我的监控。我再违抗一次,就会被直接清除意识。我已经……没有选择了。”
大主教再次抬手,血网逼近。
我能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,眼皮沉重,像是被人往脑袋里灌了铅。火种在胸口剧烈跳动,试图抵抗,却被某种更高频的震荡压制。骨戒的寒意越来越弱,几乎感觉不到了。
就在这时,我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,是真正的冷笑。
“你以为我没准备?”我说。
伊蕾娜皱眉。
劳伦斯笑声戛然而止。
大主教的动作也停了一瞬。
我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猛地扯下胸前的龙鳞甲。金属与皮肉分离的声响中,一片片银白色鳞片被硬生生撕落,露出底下布满灼痕的胸膛。
而在胸膛正中央,贴着一枚小小的饰物——一枚由黑铁与魔女之血熔铸而成的饰,形状如同扭曲的荆棘,正是艾拉临终前交给我的那枚。
它一直藏在这里。
贴着我的心脏,和火种共鸣了整整七天。
没人知道它还在。
包括伊蕾娜。
就在大主教的血网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,饰骤然爆出强光。
不是火焰,也不是魔法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高频的震荡波,像是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神经。光芒呈环形扩散,直冲大主教掌心的符印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大主教身体剧震,机械手臂爆出大量电火花,整条右臂瞬间瘫痪,耷拉下来。他悬浮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从半空坠落。
血网崩解。
控制咒的连接被强行切断。
“什么?!”伊蕾娜惊叫。
她猛地抱住头,整个人跪倒在地,手指插进金红色卷中,指节白。日轮瞳孔剧烈收缩,光芒紊乱闪烁,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。她喉咙里出压抑的呜咽,额头抵在地上,肩膀不断抽搐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尖叫起来。
不是愤怒,是痛苦。
我能看出来——控制咒反噬了。饰的震荡波不仅击溃了大主教的术式,还沿着原本的连接回路,逆向冲击了伊蕾娜体内的咒印。
她不是施术者,而是被控者。现在控制系统崩溃,最先遭殃的就是她自己。
劳伦斯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!”
我没有理他。
我低头看着伊蕾娜,她趴在地上,丝散乱,裙摆沾满灰尘,颈间的纯洁之链断了一环,垂在锁骨旁。她曾经那么骄傲,站在神殿高台上接受万民朝拜,而现在,她像个被摔碎的瓷娃娃,蜷缩在废墟里。
“你……早就防着我?”她艰难抬头,声音颤抖。
“从你在教会总部救我那天起。”我说,“你说你是来帮我脱身,可你出现得太巧了。而且你身上没有战斗痕迹,不像刚经历一场厮杀。后来你提出交易,用血脉帮我稳定龙化——那种痛,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。你做到了,说明你早有准备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真正让我起疑的,是你在龙墓里主动成为‘锚’。你说要承接我的记忆,对抗火种吞噬。可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失败,你不仅会失去自我,灵魂也会被火种同化。没人会为一个利用对象做到这一步。除非……你有别的目的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