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扑倒,也不是跪倒,是整个人失去支撑,缓缓歪斜,最终侧躺在她身旁。全身龙鳞大面积增生,覆盖至面部与双臂,右眼疤痕渗血,左眼金光未散。我还能看见,还能听见,还能思考,但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人形了。
痛感迟来。
胸口空荡荡的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抽吸内脏。火种还在,但它失去了依托,只能依附于脊椎末端,微弱闪烁。我试着动手指,成功了。动脚,也能做到。意识清楚,没有涣散。
我还活着。
只是,再也回不去了。
坑洞里只剩下滴水声。
一滴。
砸在她的脸上。
她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睁开。
目光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雾。她没有转头,也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天花板,瞳孔缓慢聚焦。她的呼吸比之前稳了许多,脸色也不再灰白,透出淡淡的血色。脖子上的伤口开始结痂,边缘泛红,是新生组织在生长。
她没看我。
也没动。
但她睁着眼。
我知道她醒了。
我也知道,她会后悔我没听她的话。
可我已经没有选择。
我用最后的力气,把头偏过去一点,看向她。我的声音变得低沉,带着龙类的共鸣,不像人声
“别……担心。”
她没回应。
也许听不见。
也许不想回应。
远处,某个孩子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然后是另一个。
她们开始呼吸变深,进入真正的睡眠。不是昏迷,不是被控制,而是自然的、无梦的休憩。她们安全了。至少现在是。
我闭上眼。
身体太累,意识却清醒。我能感觉到龙鳞继续增生,从手臂蔓延到肩膀,再到背部。我的尾巴无力垂地,沾满碎屑与血迹。我想抬一下,试了试,做不到。
我放弃了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指动了。
不是抽搐,不是本能反应,是主动的动作。她抬起右手,很慢,像是举不起重量。指尖碰到胸口那块晶化的核心,停住。
她摸了它一下。
然后,手指滑落,搭在自己腹部。
依旧没看我。
但她把手放在了那里。
我知道她在确认什么。
我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