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我说。
三人互看一眼,显然认出了我的特征——银,龙瞳,祭司长袍上的符文。其中一人低声骂了句什么,转身就走。剩下两人也迅撤离,连木偶都不要了。
屋内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独眼女人慢慢收起骰子,一句话没说,转身进了里屋。其他人也开始散去,没人敢靠近。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——通缉令上的画像,十万金币的悬赏,还有“极度危险”的标注。没人想为了一个混血魔女得罪一个半龙人。
我低头看向身后的少女。
她站在我身后半步,呼吸急促,肩膀微微抖。但她没有逃,也没有求饶。她抬起头,直视我的眼睛。
然后,她的目光落在我左眼。
那一瞬间,她瞳孔猛地收缩,六边形纹路骤然亮起。
“古龙语使用者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确信。
下一秒,她突然跪下,双膝砸在砖地上,出一声闷响。
“您……您还活着?”
我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她抬头,脸上仍有惊惧,但眼神已经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恐惧,而是一种混杂着希望与敬畏的复杂情绪。
“莉亚。”她说,“我是莉亚。曾是神域学徒,后来……后来被教会追捕,侥幸活下来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他们说我眼里有异端印记,要烧掉我的眼球。我逃了,躲进地下,靠研究古龙遗物活下去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知道古龙语?”
“我能读,也能写。”她点头,“虽然不完整,但足以解读碑文和符文回路。刚才那个木偶……是我根据一处废墟里的残片复原的,它能记录施法过程中的魔力频率。”
我沉默片刻,把木偶递还给她。
她接过,抱在怀里,像护着什么珍宝。
“你为什么救我?”她问。
“你懂古龙语。”我说,“而且你手里那个东西,和我做过的一个实验很像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木偶,忽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抬头“你……你是希斯?那个被通缉的半龙人?”
我没否认。
她咬了咬嘴唇,似乎在挣扎什么。然后,她突然伸手,撕开衣领左侧。
布料裂开,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块皮肤。
那里有一个印记——六边形的瞳状图案,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,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我能帮您。”她说,声音坚定,“劳伦斯用的阵法,是远古使徒的记忆扩散术。我能破解它,只要您愿意相信我。”
我看着那个印记。
六边形,古龙语魔法显现时的特征。这不是伪装。她的魔力波动也很干净,没有神族或深渊的污染痕迹。更重要的是,她刚才看到我左眼时的反应——那是本能,不是演戏。古龙语使用者在这个时代几乎绝迹,每一个见到同类的人都会有类似的震撼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?”我问。
“整个黑市都在传。”她说,“劳伦斯在广场上布置阵法,制造‘目击记录’。有人说他疯了,也有人说他在执行葛温的秘密命令。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——真正的弑神者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见过那种阵法的核心水晶。它需要一个‘共鸣源’才能运作。而最合适的共鸣源……就是您体内的火种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她说对了。
劳伦斯不可能凭空伪造我的声音和行动模式。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捕捉到了我的魔力频率,再用阵法放大传播。而能做到这一点的,只有能感知古龙语共振的人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问。
她低头,手指摩挲着木偶的脸。
“因为我也是被实验的人。”她说,“教会把我关在地窖里三年,测试混血体对古龙魔法的适应性。他们想造出能驾驭远古力量的工具。但我逃出来了。现在他们还在找我。如果你倒下,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十五岁的外表,眼神却像经历过无数次生死。她不是在编故事。她的恐惧是真实的,她的动机也清晰——自保。
但我不能完全信任她。
“带我去能查到阵法数据的地方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黑市深处有个情报领,掌控所有地下线人。他手里可能有劳伦斯最近接触过的人名单,或者阵法材料的采购记录。”
“他可信吗?”
“他曾经追随艾拉。”她说,“那位流浪魔女。后来她死了,他接手了她的网络。现在他只做交易,不问立场。只要你付得起代价。”
艾拉的旧部。
我听说过这个名字。虽然没见过人,但在黑市圈子里,他是少数几个敢跟神域对着干的情报头子。如果他还活着,确实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