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站起身,没松开伊蕾娜的手。右臂皮肤底下传来一阵刺痒,那是龙鳞准备浮现的前兆。我忍住没去抓,也没试图压制。让它来。如果真有东西要在这时候杀过来,我不介意用半龙形态迎战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靠在我腿边坐着,头歪向一侧,呼吸平稳下来。紫色褪去,眼皮闭着,日轮状瞳孔恢复正常。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不是“他”。是“他们”。
不止一个。
我环顾四周。树影拉得很长,方向是西边。太阳快落山了。光线透过树叶,在地上投出斑驳影子。其中一道影子,形状不像树,也不像动物。
它有四肢,肩部隆起,头颅低垂,尾巴拖在地上。
我盯着那片影子。
它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树叶造成的晃动。是主动移动,从一棵树后滑到另一棵,动作流畅,带着捕食者的耐心。
我没有出声。
伊蕾娜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汗。她的体温已经降到正常范围,但脉搏依然偏快。她在睡,可身体处于警戒状态。
我慢慢蹲下,把她扶得靠紧树干。她没醒,但眉头皱了一下,像是梦见了什么不舒服的事。
我脱下外袍,叠起来垫在她头下。动作很轻,避免惊动任何可能潜伏的东西。
然后我站起身,走向那片影子出现的位置。
每走一步,火种的跳动就加快一分。骨戒在我掌心烫,裂痕中的血再次渗出,顺着指缝流到手腕。我不擦它。让它流。如果待会儿打起来,这点血说不定能激活什么残存的符文。
我停在距离那棵树五步远的地方。
影子还在。这次更清晰了。肩宽,颈粗,前肢比后肢长,爪尖微微翘起。不是狼,不是熊,也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姿态。
它没现身。
我就这么站着,等它下一步动作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忽然,左侧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。
我猛地转身。
那边空无一人。但地上有一串脚印,刚留下不久,泥地还湿润。脚印很大,足底扁平,趾端带弧度,像是某种爬行类与哺乳类的混合体。
我回头再看刚才那棵树。
影子不见了。
我立刻返回伊蕾娜身边,半跪下来检查她状况。她仍在昏睡,呼吸均匀,但颈动脉跳得厉害。我摸了摸她后颈,皮肤冰凉,和刚才的高热完全相反。
体温骤降。
这是身体在模拟死亡状态,躲避感知。
我明白了。她不是无意识说出那句话的。她的血脉在预警。当“他们”靠近时,她的身体自动进入休眠模式,降低生命信号。
我抬头望向林子四面八方。
黑暗正在合拢。树与树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少,像是被无形的手慢慢缝上。空气变得厚重,吸进肺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我弯腰将她抱起,尽量不晃动。她很轻,比看起来还轻。我贴着树干移动,避开开阔地,朝着记忆中祭坛的方向走。每一步都放得很慢,脚掌先着地,再缓缓承重,避免出声响。
走了不到二十步,前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地震。是人为的。泥土像被什么从下面顶开,缓缓隆起,露出底下漆黑的洞口。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,带着陈年灰烬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我没有停下。
抱着她绕开裂缝,继续前行。
刚走出五步,右侧树后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咆哮,也不是嚎叫。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震动音,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第一声音。
我停下。
前方、左侧、背后,陆续响起同样的声音。
它们围过来了。
我站在原地,右手搂紧伊蕾娜,左手握拳,骨戒嵌进掌心。火种在胸口剧烈跳动,皮肤下传来鳞片生长的刺痛感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左眼已经变成竖瞳,金色微光闪烁。
我迈步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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