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三忍到现在终于开口说话了:
“魏大人,您真的认识他吗?”
“嗨,你年纪不大,心眼倒不少,我还骗你不成?要不是他告诉我,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?能知道你住在桥洞下吗?能知道他让你天天出城打猪草,以掩护他逃走吗?”
时三不再怀疑,
出城打猪草这件事,只有他和南云秋知道。
“他很惦记你,可是他不敢来看你,所以请我无论如何要带你离开。他说你在海滨城孤苦伶仃,无依无靠,请我帮他照顾你。”
时三掩面而泣。
南云秋自己还在亡命天涯,却始终在惦念他。
这份友情,这份信义,这份承诺,
让他高兴,
也让他难过。
“回到京城你要听我的安排,他说,他一定会来接你走的。但是,你千万不能说出我,你,还有他之间的事情,要是被坏人知道了,我们都会有危险。”
时三倔强的点点头,
打死他都不会泄露半句。
今生今世,他跟定南云秋了。
……
老来丧子,程百龄眨眼之间白了头。
那口缸里,儿子的尸浮在水面上,浑身浮肿,就像胖了两圈。
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,自己亲自来喂马,还不知程天贵早就撒手人寰。
严氏当场晕厥过去,
等到再醒来时却疯癫了。
上次看到被大卸八块的弟弟严有财,就被深深刺激到了,
这次又是亲儿子。
饶是她欺负儿媳时的精气神很足,面对两次惨状,心理彻底崩溃了,在院子里绕墙奔跑,大喊大叫,披头散的模样,哪像是大都督的夫人。
马场中,
丫鬟仆人黑压压跪成一大片,跪得时间太久,又饿了两顿肚子,有几个体弱的瘫倒在地。
“大少爷被杀,他的贴身家丁也被杀,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毫不知情,
养你们何用?
留你们何用?
如果还是没人说,就一直跪下去,饿下去。”
凶手从前院杀到马场,
这么大动静,竟然没有人看见,程百龄当然气急败坏,拿下人撒气。
此时,
水缸旁边地上的马槽钉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捡起来认真端详,尖头处的暗红应该是血迹。
可是,儿子身上完好无损,血迹不是天贵的,那么就应该是凶手的。
事实说明,
二人曾打斗过,天贵划伤过凶手。
蓦地,
他想起了采风使脑后的血迹。
当时魏四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脑后的毛间也有血迹。
而且,天贵被害时,正是张九四拼命找借口,拖延时间的时候。
程百龄吓得跌跌撞撞,倒退几步。
难道真的是采风使干的?
他为什么要那么干?
但是,还有个疑问。张九四手里拿的树枝也是尖头的,还说采风使不听话一直想逃跑,故而下手打昏了他。
会不会是树枝划伤的?
可惜,张九四逃之夭夭,无法核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