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想站起身,视野右下角,命途结算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框:
【检测到高频脑波信号趋近】
【来源方向:西北方8。7公里】
【威胁等级:中高】
【建议:提升防御层级】
字体是标准黑体,没多一个字,也没少一个。
但他知道,这提示来得太巧了。就在他现符文之后三分钟。
早不弹,晚不弹。
偏偏这个时候。
他眯起眼,把系统界面缩小,拖到视野边缘。不动声色地调出后台,查看这条警告的生成路径。日志显示,信号源来自内部传感器集群,经过三次跳转,最终以“紧急通告”形式推送。
也就是说,系统只是转,不是源头。
真正出警报的,是某个接入了据点监测网的外部设备。
或者,人。
他收起终端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乙,把扫描数据备份到本地硬盘,不要上传主系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信它了。”
乙愣了一下,默默按下导出键。
八点十七分,据点内部完成通讯管制。无线网络全部关闭,所有终端切换为离线模式。成员丙确认电箱间线路无远程接入痕迹,暂时安全。
周明远站在符文墙前,手里捏着那张临摹纸。三组符号,两个完整,一个残缺。他反复比对,终于在第三个符号的转折处现一个细微偏差——本该是锐角的地方,变成了钝角。
这不是书写误差。
是故意改的。
他忽然想起,比价表背面还有空白。翻过来,用钢笔把三个符号重新排列,按拓扑相似性归类。再结合之前推演的行为热力图,三点连成一线,末端指向一个坐标。
经纬度。
输入地图软件,定位结果跳出:城西废弃气象站地下库房。
那里十年前就是个空壳,对外宣称设备老化停用。但内部监控记录显示,过去一年有七次非登记电力波动,每次持续不过四分钟。
短促,精准,像某种定时唤醒。
他把坐标抄进手机备忘录,又删掉,改写在比价表边缘。撕下来,塞进鞋垫夹层。
“周哥,西北方向信号源移动了。”乙突然出声,指着扫描仪,“度加快,距离缩短到7。3公里。”
周明远没应声。他盯着墙上那个残缺的符号,忽然伸手,用钢笔尖在末尾补了一笔。
圆环闭合。
一瞬间,空气中那股氨味猛地浓了一瞬,随即消散。
他收回手,面无表情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现了。”
甲低声问:“要不要转移?”
“不。”周明远把钢笔插回内袋,左手压了压袖口,遮住疤痕,“他们想找的是反应。我们一动,就输了。”
他走到墙角,拔掉最后一根无线中继器的电源线。整个b3层陷入半黑,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。
“所有人,关闭声设备。通讯用手势。乙,你盯着频谱仪,有任何变化立刻举手。甲,守住楼梯口,看到异常直接电击。丙,去把备用电源接到主控台,别连外网。”
命令一条条下达,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轻响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符文静静地刻在那里,像一张没掀开的底牌。
他站在原地,右手慢慢插进冲锋衣口袋,指尖触到钢笔的金属笔帽。
眼睛盯着西北方向的通风管道。
那边很远,风都吹不到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管子里的灰尘,已经开始往下掉了。